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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9 章(第2页)

最上方中央,是一张放大的黑白照片,边缘微微泛黄,带着时光的痕迹。照片里,一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女孩,穿着白色的连衣裙,蹲在一片花丛里,眼睛弯成了月牙,笑得无比灿烂,正伸手去捡地上的粉色花瓣。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在她身上,在她的发梢镀上一层金边,美好得像个一碰就碎的梦。照片右下角,有一行稚嫩的铅笔笔迹,歪歪扭扭的:“安语柔,20xx年春”。即使隔着相框和十几年的时光,那股蓬勃的生命力与纯粹的快乐,依然穿透纸张,扑面而来,撞得人心口微微发疼。

齐奕棠的心,轻轻一颤。

她听过这个名字,从景允墨偶尔的提及里。安语柔。

在安语柔照片的周围和下方,是更多的影像。

有林烬舟和景允墨、高语笙小时候的合影,三个孩子勾肩搭背地站在暮云市的老街口,手里举着糖葫芦,对着镜头做鬼脸,背景是斑驳的砖墙和飘着炊烟的老房子,烟火气漫溢;有林烬舟穿着蓝白相间的高中校服,在篮球场上起跳投篮的瞬间,汗水顺着她的额角滑落,在阳光下闪着光,那双眼睛亮得惊人,像淬了火的星辰;有警校毕业时的合影,她和郝沐宸、庄晏川穿着笔挺的藏青色常服,站在国旗下敬礼,肩膀挺得笔直,笑容青涩却坚定,眼底是对未来的憧憬,熠熠生辉;还有不少风景照,戈壁的落日染红了半边天,海边的晨曦洒在波光粼粼的海面上,雪域高原的经幡在风中猎猎作响……照片的角度和构图都极好,显然是景允墨的手笔,带着她一贯的细腻。

这些照片,像一块块散落的拼图,拼凑出一个与这间冰冷空旷的别墅主人截然不同的、鲜活而生动的“林烬舟”的过去。有欢笑,有汗水,有并肩的伙伴,有逝去的挚友,有成长的足迹,有那些被小心翼翼珍藏起来的、闪闪发光的岁月,在相框里静静流淌。

齐奕棠的目光缓缓扫过每一张照片,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杯壁,冰凉的触感从指尖蔓延到心底。

最后,她的视线停留在一张稍微小一些、挂在角落的彩色照片上。那是高中毕业旅行时拍的,照片里,林烬舟背对着镜头,面朝无垠的大海,只留下一个挺拔而略显孤独的背影。

海风吹乱了她的短发,夕阳将她的轮廓镀上一层温暖的金边,海浪拍打着沙滩,发出哗哗的声响,仿佛就在耳边。照片拍得很好,捕捉到了那一刻的静谧与……一种难以言说的、少年人特有的、对广阔未来的茫然与向往,像一粒埋在心底的种子,悄然生根。

她静静地站在那里,看了很久。水杯里的温水渐渐变温,最后变得有些凉了,凉意透过杯壁,传到她的指尖,沁得人一颤。

直到沙发那边传来一声难受的呻吟。

齐奕棠猛地回过神,端着水杯快步走过去。林烬舟在沙发上不安地动了动,眉头紧紧皱着,似乎觉得热,抬手胡乱扯开了黑色T恤的领口,露出清晰的锁骨和一小片光洁的胸膛皮肤,上面似乎有一道浅浅的旧疤,蜿蜒在锁骨下方。她的脸颊依旧泛着醉酒后的潮红,嘴唇干裂得厉害,起了一层白皮,看着格外惹人心疼。

齐奕棠在沙发边蹲下,将水杯轻轻放在茶几上,发出一声轻响。她犹豫了一下,伸出手,指尖带着微凉的温度,试探性地碰了碰林烬舟的额头。触手滚烫,比刚才在车里时更烫了。是醉酒后的反应,还是旧伤口发炎了?或者,两者皆有?

她想起身去找医药箱或者毛巾,目光却再次被吸引。

这次,是沙发旁边那个嵌入墙体的、设计感很强的酒柜。酒柜是深色的玻璃门,里面灯火通明,琳琅满目地摆满了各种酒,从昂贵的威士忌、白兰地,到醇厚的红酒、清冽的清酒,瓶身在灯光下泛着诱人的光泽。

但齐奕棠的注意力,却被酒柜最下层、一个不易察觉的角落牢牢攥住。

那里,没有摆放整齐的新酒,而是堆着一些空酒瓶。

不是随意丢弃的,而是被仔细地、一个挨一个地码放在那里,瓶口朝上,瓶身擦拭得干干净净。各种牌子,各种容量,威士忌居多。

有些瓶子很干净,瓶身上的标签还很清晰,像是刚喝完不久;有些则落了些薄薄的灰尘,显然已经放了一段时间。它们沉默地挤在那个阴暗的角落,与酒柜上层那些光鲜亮丽的藏品形成刺眼的对比,像不被主人正视、却又无法彻底抛弃的秘密,像一道愈合不了的伤疤。

那个锐不可当、一招制敌的渡鸦;那个思维敏捷、言辞犀利的林队;那个被众人簇拥、谈笑风生的林烬舟。

那个看似已经走出阴霾、变得强大而耀眼的人,私下里,却有着这样一面吗?用酒精对抗深夜的寂静,用空旷的别墅安放沉重的过往,用满墙的旧照片怀念再也回不去的时光……

难怪,她的眼神深处,偶尔会掠过那样一丝转瞬即逝的疲惫和落寞,像被乌云遮住的月亮,短暂而隐晦。

难怪,她喝起酒来,有种不顾一切的劲头,像是要把满腔的心事,都溺死在酒里,醉了,就不用再想了。

齐奕棠慢慢站起身,走到酒柜前,蹲下身,看着那些空酒瓶。指尖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指甲掐进掌心,传来一点轻微的痛感,才让她稍微清醒了些。

她忽然觉得,自己窥见了一个从未被允许进入的、属于林烬舟的、真实而脆弱的内核。这个认知,让她心头那层因为时间和距离而竖起的名为“疏离”的冰墙,悄然裂开了一道缝隙,有温热的风,从那道缝隙里,悄悄钻了进来,带着细微的痒意。

就在这时,沙发上的林烬舟又难受地动了动,含糊地呓语了一句什么,声音很轻,带着浓重的鼻音和醉意,像小狗的呜咽,挠得人心尖发软。

齐奕棠立刻回神,快步走回沙发边,重新端起那杯有些凉了的水。她小心翼翼地扶起林烬舟的上半身,让她靠在自己的臂弯里,手臂微微用力,支撑着她的重量。

她将杯口凑到她唇边,声音放得极柔,像哄着易碎的珍宝:“喝水。”

林烬舟似乎感觉到了唇边的清凉,下意识地张开嘴,小口小口地啜饮起来,喉咙滚动着,发出细微的吞咽声。水流顺着她的嘴角滑下一点,滴落在她的锁骨上,齐奕棠抬手,用指尖轻轻拭去,指尖触到她滚烫的皮肤,像被烫了一下,迅速缩回,却又忍不住,多停留了一秒,贪恋着这份滚烫的温度。

喝了小半杯,林烬舟似乎舒服了些,脑袋往她的臂弯里又埋了埋,沉沉睡去,只是依旧靠在齐奕棠的臂弯里,没有离开的意思。她的呼吸喷在齐奕棠的颈侧,带着酒气和滚烫的温度,痒痒的,暖暖的,像一团火,渐渐烧遍了她的四肢百骸,连心跳都跟着灼热起来。

齐奕棠的身体瞬间僵住,保持着这个姿势,一动不敢动。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林烬舟身体的重量和温度,能闻到她身上混合着酒气、汗水和她家里那种干净冷淡气息的味道,复杂而陌生,却又带着一种奇异的安心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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