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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6 章(第1页)

新案子就像块冰扔进滚烫的油锅,瞬间就在市局里头炸开了锅,搅起的那阵波澜,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烈,还带着股说不出的闷劲儿。

死者是本地有名的企业执行董事,身后牵扯的政商关系盘根错节,初查的卷宗上,几处被红笔圈出来的名字,随便拎一个都够省厅领导皱半天眉头。压力从头顶直直压下来,沉得像块铁疙瘩,砸在专案组每个人的肩膀上,压得人喘不过气。就连走廊里擦肩而过的寒暄,都带着点小心翼翼的试探,空气里飘着的那股紧绷感,和普通刑案完全不一样,透着股让人心里发毛的政治敏锐性。

赵队的眉头拧成了川字,估摸着都能夹死蚊子,指间的烟一根接一根没断过,烟灰缸里的烟蒂堆得像座小山。“线索断了三回了。”他把揉得皱巴巴的笔录狠狠摔在桌上,声音压得极低,里头憋着的火气几乎要溢出来,“城西那线人,昨天还拍着胸脯说能摸到交易的底,今天就跟人间蒸发了似的。”侦查处处碰壁,线索真假难辨,证人更是一个个嘴严得像焊死了,半个字都撬不出来。更让人心里发毛的是,几次关键布控,总像是慢了别人一步,明明掐准了抓捕时间,赶到时只看见满地烟头和还没散尽余温的座椅;精心规划的围堵路线,嫌疑人却总能像提前收到信儿似的,从哪个不起眼的小巷子里溜得无影无踪。那滑不留手的模样,活脱脱就是条攥不住的泥鳅。

一个隐晦的猜测,在专案组核心成员之间悄悄传开:队伍里,怕是藏了“眼睛”。

这话没半点证据支撑,却像毒藤似的,缠上了每个人的心头,悄无声息地啃噬着最基本的信任。会议桌上,从前那种畅所欲言的讨论没了,每个人说话都吞吞吐吐的,目光扫过同僚的脸时,都多了几分审视和提防,说出口的话,总得在肚子里绕上三圈,掂量再三才敢往外蹦。信息传递多了好些加密的道道儿,U盘得当面销毁,行动计划的知悉范围被死死卡在五个人以内,就连打印份文件都得签字登记,生怕漏出半点风声。

林烬舟是特警支援的负责人,自然也察觉到了这股不对劲的气氛。她没多说什么,只是每次行动部署,都留了不止一手的后手。调整蹲守点位时,会额外标注一个备用观察点;变更突击路线时,只把最终方案透给带队的小组长;甚至会故意在内部通讯里,放出些掺了水的假消息,比如那句“明晚十点,城东仓库收网”。她那双标志性的蓝眼睛,听汇报、布置任务时,总是平静得不起一丝波澜,看不出半分情绪,只有偶尔扫过某张面孔时,眼底会掠过一道极淡的、像冰锥似的锐光,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

可在这种连自己人都要揣着三分心思的诡异氛围里,有一个人,她从未有过半分怀疑。

齐奕棠。

技术中心递来的每一份报告,法医鉴定的每一个结论,物证分析的每一条线索,林烬舟都毫无保留地采纳、信任,把这些当成调整行动方向的重要依据。甚至有一回,只有赵队、副局长和她在场的绝密行动策划会上,聊到潜入取证的关键环节,需要一个人在外围提供绝对可靠的技术支持和实时情报判断时,林烬舟几乎是不假思索地开了口。

“我推荐齐奕棠。”

会议室里静了几秒,副局长指尖的钢笔顿了顿,抬眼看向她,声音里带着几分审视:“理由?”

“齐法医专业能力过硬,心理素质稳,现场判断精准。”林烬舟的声音不高,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笃定,“而且,她只对证据和真相负责。”

赵队深深看了她一眼,目光里掺着几分探究,几分了然,最后缓缓点了点头。其他人或许各有各的心思,但没人能质疑齐奕棠的专业水准。

她解剖刀下,从没出过半点差错;也没人能质疑她的职业操守——哪怕顶着天大的压力,她的报告里也不会有半个字的妥协。

于是,在接下来的一次夜间蹲守任务里,林烬舟和齐奕棠被安排在了同一辆伪装成工程抢修车的指挥车里。地点选在郊区一座废弃的物流仓库,根据线报,嫌疑人会在这里进行一笔涉枪的秘密交易。车内空间逼仄得很,后排堆满了监控设备和通讯器材,屏幕的幽光把车顶映得一片蓝莹莹的,只留下前排两个座位,还有后排一小块勉强能蜷着休息的地方。

任务漫长又枯燥。夜色越来越沉,墨色的浓云遮了大半月亮,车外头万籁俱寂,只有草丛里的虫鸣唧唧啾啾地闹着,还有远处公路上偶尔掠过的车流声,像条游弋的影子,转瞬就没了。监控屏幕被分成了九个画面,仓库的铁门、围墙、卸货平台,每个角落都看得一清二楚,却死寂得连根草都没动过,别说嫌疑人,连只野猫都没冒头。

按照安排,两人轮流休息。前半夜是齐奕棠值守,林烬舟蜷在后排,拉低帽檐盖住半张脸,闭目养神。

齐奕棠坐在副驾驶座上,身子微微往前倾,视线死死黏在屏幕上。她的手指纤细,落在监控设备的旋钮上时,动作却稳得惊人,时不时微调一下镜头角度,把仓库墙角那道细得几乎看不见的裂缝,都拍得一清二楚。她的侧脸浸在仪器屏幕幽蓝的光里,下颌线绷得紧紧的,长长的睫毛投下一小片浅浅的阴影,仿佛和周围压抑紧张的气氛隔了层膜,自成一个专注的小世界。

后半夜两点,轮到林烬舟换班。齐奕棠揉了揉发酸的脖颈,从包里翻出一条薄毯裹在身上,靠着冰冷的铁皮车壁,闭上了眼睛。

她并没有立刻睡着。车厢太小了,林烬舟换到驾驶座时,座椅轻微挪动的声响,还有她身上带进来的夜风的凉意,都清晰地传了过来。那是一种很干净的气息,混着淡淡的消毒水味。嗯,大概是之前去技术中心找她时沾染上的,还有一丝凛冽的、像雪后松林的味道,那是独属于林烬舟的气息。

车里静得很,只有设备运行时低微的电流声,嗡嗡的,像只蛰伏的虫子,还有林烬舟极其轻缓的呼吸声,均匀得像钟表的秒针,一下一下,敲在寂静里。

齐奕棠以为自己会很快睡着,毕竟连着熬了两个通宵解剖尸体,身体早就该扛不住了,可精神却异常清醒。她闭着眼,感官反倒变得格外敏锐。她能听见林烬舟偶尔调整监听耳机时,耳麦线蹭过衣领的细微声响;能闻到空气里混着的电子元件的焦糊味、灰尘的陈旧味,还有那股让她莫名安心的、属于林烬舟的气息;甚至能感觉到车顶偶尔落下的小石子,砸出轻轻的“笃”声,细微却清晰。

不知过了多久,她悄悄睁开一丝眼缝。

月光终于挣破云层,漏进来几缕惨淡的光,正好从车前窗没完全遮严的缝隙里钻进来,落在林烬舟的侧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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