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烬舟几乎是半爬半走,扶着冰冷粗糙的墙面,艰难地向前挪动。
她不知道自己在哪里,也不知道该往哪里去,求生的本能驱使着她远离那扇门,远离那个恶魔。
通道笔直向前,没有岔路,两侧是光滑的、没有任何标识的墙壁,每隔一段距离,头顶有一盏功率不足的应急灯,投下昏黄而摇曳的光晕,反而让阴影更加浓重。
身后的撞门声和咒骂声渐渐微弱下去,并非停止,而是被距离和厚重的结构所阻隔。
明见山绝不会善罢甘休,他的手下可能就在附近,或者正在赶来。她必须尽快找到出口,或者至少是一个能暂时藏身、恢复一丝力气的地方。
身上的衣服早已被汗水、血水和污渍浸透,黏腻冰冷地贴在皮肤上,带来阵阵寒意。伤随着每一步移动都传来尖锐的刺痛,后脑的伤口也在一跳一跳地抽痛,提醒着她此刻身体的糟糕状况。
她强迫自己忽略这些,将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观察环境和保持前进上。
她试图回忆被押送进来时可能经过的路线,试图根据空气的流动、声音的来源、以及通道的坡度来推断方向。
这地下结构显然比她想象的更加复杂和庞大。通道仿佛没有尽头,单调重复的景象开始消磨她本就脆弱的意志。就在她几乎要被绝望攫住时,前方出现了变化。
通道尽头,出现了三条岔路。
三条几乎一模一样的通道,延伸向不同的方向,同样昏暗,同样寂静,同样看不出任何区别。就像一个精心设计的迷宫入口。
林烬舟停在岔路口,背靠着冰冷的墙壁,剧烈地喘息着。
汗水顺着额角滑落,流进眼睛里,带来刺痛。她抬手抹了一把,指尖沾染了更多的血污。选择哪一条?哪一条可能通向出口?哪一条可能是死路或者陷阱?
没有时间犹豫。她必须尽快做出决定。
就在这时,左侧那条通道深处,隐约传来了一些声响。不是机器的低鸣,而是……更像脚步声?还有模糊的、压低的人声交谈?
追兵?!
林烬舟的心脏猛地一缩,几乎要跳出胸腔。她立刻屏住呼吸,将身体紧紧贴在墙壁的阴影里,侧耳倾听。
声音似乎越来越近,而且不止一个人。
不能再待在这里!
她当机立断,放弃了左侧和看似最宽敞的中间通道,选择了右侧那条看起来最狭窄、光线也最暗淡的岔路。
没有理由,仅仅是直觉,以及在绝境中赌博般的抉择。
一踏入右侧通道,光线明显更暗,应急灯似乎坏了几个,间隔更远。空气也更加滞闷,带着一股淡淡的、类似灰尘和铁锈混合的气味。通道宽度仅容两人并肩,墙壁粗糙,似乎年代更久远一些。
林烬舟不敢停留,强忍着身体各处传来的抗议,加快了些许步伐,几乎是跌跌撞撞地向前冲。
脚步声在寂静的通道里回响,显得格外清晰,让她心惊肉跳。她尽量放轻脚步,但虚弱的身体难以完全控制。
跑了大约几十米,前方再次出现岔路,这次是两条。她来不及细想,凭着感觉选择了左边。这条通道更加蜿蜒曲折,如同肠道般拐来拐去,让她彻底失去了方向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