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四合,华灯初上。“归处”酒吧低调的木质招牌,在梧桐树影和街灯的光晕里,散发着熟悉的、令人安心的暖黄光泽。
推开门,风铃轻响,吧台后苒时安正擦拭着杯子,闻声抬头,看到走进来的人,手上的动作微微一顿,随即露出了一个温和的、带着了然与心疼的笑容。
“来了?”她轻声问,没有多余的寒暄,仿佛齐奕棠只是像往常一样,在下班后顺路过来坐坐。
齐奕棠对她点了点头,脱下深色的薄呢大衣,搭在手臂上。
她里面穿着一件米白色的高领羊绒衫,衬得脸色不再像法庭上那般苍白得吓人,但眉眼间的清冷与疲惫,依旧清晰可见。
她环顾了一下酒吧。这个时间,人还不多,舒缓的爵士乐在空气中流淌,几桌客人低声交谈,气氛宁静。
她的目光,自然而然地,落在了酒吧最里面、靠墙的那个角落位置。
那里,一张两人座的深棕色皮质沙发,一张同样质感的方形小桌,桌上放着一盏暖黄色的复古台灯,灯光温柔。此刻,那张沙发上空无一人。即使在酒吧另一侧已经坐了几对客人,那个位置,依旧被默契地空置着,仿佛在等待永远不会再来的主人。
那是她和林烬舟的“老位置”。以前,每当她们想暂时逃离工作的压力,或者只是想找个安静的地方待一会儿,总会不约而同地选择这里。
林烬舟喜欢坐在靠墙的内侧,背对着入口,目光能扫视大半个酒吧,这是她的职业习惯。齐奕棠则坐在外侧,方便起身去吧台,或者只是侧头就能看到吧台后苒时安调酒时专注的侧脸。
她们有时会低声交谈,分享一天的见闻或烦恼;有时只是各自安静地喝酒,看苒时安调酒,或者看着窗外的行人发呆,享受那种无需言语的陪伴。
如今,那个位置,只剩下一个人永恒的缺席,和朋友们心照不宣的、温柔的留白。
齐奕棠的目光在那里停留了几秒,然后平静地移开,走向了吧台,在林烬舟常坐的那个高脚凳旁边的位置坐下,她以前总是坐在林烬舟旁边,或者更靠里一点。
“老样子?”苒时安放下擦干净的杯子,轻声问。她知道齐奕棠的口味,一杯不加冰的单一麦芽威士忌,或者一杯清爽的金汤力,看心情。今天,她直觉地觉得,齐奕棠可能需要一点熟悉的温暖。
“嗯,老样子。金汤力吧,清爽一点。”齐奕棠说,声音有些沙哑。
“好。”苒时安转身,熟练地取酒,加冰,兑汤力水,切青柠角。动作行云流水,带着一种安抚人心的韵律感。
就在这时,酒吧门再次被推开,风铃叮咚。高语笙和景允墨一前一后走了进来。高语笙依旧是一身利落的皮衣,长发随意披散,眉眼间带着一丝倦色,但看到吧台边的齐奕棠时,眼睛亮了亮。景允墨则穿着简单的连帽卫衣和牛仔裤。
“哟,齐医生,稀客啊。”高语笙自然地走过来,在齐奕棠另一边的高脚凳上坐下,拍了拍她的肩膀,力道不轻不重,“还以为你又要闭关修炼,不问世事了。”
景允墨对景允墨笑了笑,算是打招呼,也在旁边坐下,对齐奕棠点点头:“奕棠。”
“刚下班?”齐奕棠接过景允墨推过来的、杯壁凝结着水珠的金汤力,轻声问。
“可不是,又跟那帮老油条扯皮半天,累死。”高语笙撇撇嘴,转头对苒时安说,“老规矩,给我来杯烈的,去去晦气。允墨,你喝什么?”
“柠檬水就行,谢谢。”
“你俩吃过没?我让后厨弄点简餐?”苒时安一边调酒一边问。
“行啊,正好饿了。齐医生,一起吃点?”高语笙看向齐奕棠。
齐奕棠本想拒绝,但看着高语笙和景允墨关切的眼神,又看了看苒时安温和的笑容,最终点了点头:“好,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