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点五十分,城市沉睡在最深的黑暗里,连霓虹都显得疲惫黯淡。风穿过楼宇间的缝隙,发出呜呜的低啸,像是为即将到来的行动奏响序曲。
距离预定行动时间,还有四十分钟。
市郊一处废弃的物流仓库外围,阴影中,人影幢幢,无声汇聚。没有警笛,没有闪光,只有偶尔从厚重云层缝隙中漏下的惨淡月光,勾勒出轮廓分明的战术头盔、漆黑的反光背心,以及一双双在夜色中锐利如鹰隼的眼睛。
这里是临时前沿指挥所,空气里弥漫着机油、尘土的冰冷气味,以及一种紧绷的、一触即发的肃杀。
林烬舟已经全副武装。黑色作战服紧贴着她精悍的身体线条,防弹背心、战术腰带、腿挂枪套,所有装备各就各位,严丝合缝。
她脸上涂着深色油彩,遮住了原本冷白的肤色,只露出一双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下,沉静如古井寒潭,却又隐隐燃烧着蓄势待发的火焰。
她正最后一次检查通讯频道,指尖在微型耳麦上快速点击,确认着每一个小组的实时位置和状态。
“A组,已就位,目标建筑东侧,视野清晰,无异常。”
“B组,西侧通道控制,待命。”
“C组,空中支援已升空,保持高空盘旋。”
“D组,外围封锁完毕,交通管制已实施。”
“E组,技术支援组准备就绪,随时可以切入目标系统。”
低沉的汇报声通过加密频道,清晰而简短地传入她的耳中,也同步传回后方更高层级的指挥中心。
这次行动,代号“破晓”,动用了跨部门、最高级别的联合力量。林烬舟的父亲坐镇后方指挥中心,而周临川老爷子则作为特别顾问,提供了关键的行动路线和突破建议。
这是一张精心编织、密不透风的大网,目标只有一个:将“臻美”医院及其背后隐藏的黑暗网络,连根拔起,同时确保可能存在的受害者安全。
齐奕棠站在不远处,同样穿着便于行动的深色便装,外面套着印有“技术支援”字样的防弹背心。
她的长发利落地束在脑后,脸上未施粉黛,显得异常冷静。她身边是一个打开的银色手提箱,里面整齐排列着各种便携式检测仪器、采样工具和即时通讯设备。她的任务,是跟随E组突入“臻美”医院内部可能隐藏的核心实验室或资料密室,第一时间进行现场物证固定、潜在生化危险评估,搜寻和鉴定那种致命药剂及实验数据。
她的心跳很快,但不是因为恐惧,而是一种高度专注下的生理反应。大脑如同精密仪器般运转,反复回顾着建筑物的结构图、可能藏匿药剂的地点、以及应急处置流程。
她的手很稳,正在最后一次校准一台手持式质谱仪的灵敏度。
林烬舟结束了通讯检查,抬起头,目光穿过攒动的人影和停泊的黑色车辆,精准地落在了齐奕棠身上。隔着一段距离,隔着昏暗的光线和凝重的空气,两人的视线在空中交汇。
没有言语。林烬舟只是深深地看了她一眼,那目光如同实质,沉重地烙在齐奕棠的心上。里面有嘱托,有关切,有不容置疑的信任,更有一种近乎诀别的、浓烈到化不开的情感。她知道她要去直面最危险的核心,那里可能有武装抵抗,可能有陷阱,可能有未知的生化风险。
齐奕棠迎着那道目光,没有闪避,只是极其轻微、却无比坚定地点了一下头。她的眼神清澈而坚毅,像淬过火的冰,寒冷,却蕴含着破碎一切阻碍的力量。她在告诉她:我明白,我准备好了,我会完成我的任务,你也要完好无损地回来。
这一眼,一点头,胜过千言万语。是无数次生死与共磨砺出的默契,是无需宣之于口的誓言,是风暴中彼此唯一的灯塔。
林烬舟几不可察地抿了一下唇,随即移开视线,重新投向黑暗中“臻美”医院那栋在夜色中蛰伏的、轮廓清晰的白色建筑。那里灯火零星,大部分窗户漆黑,像一头沉睡的、却可能随时暴起伤人的巨兽。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空气仿佛凝固了,只有夜风刮过废弃铁皮屋顶发出的呜咽声。每一秒都被拉长,充满了金属般的质感和迫人的压力。
指挥中心,林国栋沉稳的声音通过主频道传来,带着电流的微噪,却有着定海神针般的力量:“各小组最后确认,报告状态。”
“A组,就绪。”
“B组,就绪。”
“C组,就绪。”
“D组,就绪。”
“E组,就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