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夭觉得,自己这二十二年攒下的所有耐心,都被眼前这位粉毛小祖宗给榨干了。
苏小晚,或者按她自己的要求,叫她Skylar——她的金主学生。
一个在加州长大,染着一头炫酷粉紫短发,满嘴中英夹杂的‘假洋鬼子’。因为国外环境日益复杂,被她那女强人妈一把拎回国,准备塞进国内大学重新‘传统文化底蕴’。
结果发现,这位大小姐的中文水平,还停留在小学生的阶段。
说倒是能说,可以正常沟通的水平。
可读写能力,书面表达,简直堪比灾难现场。
而她,一个中文系即将毕业的大四学生,因为家里那笔糟心的债务,在学姐‘时薪一千、钱多事少、就是孩子难搞’的强力推荐,接下了这个烫手山芋。
成了这位大小姐的家教老师。
没成想,大小姐对中文不感兴趣,对她感兴趣。
上课第一天,就眨着那双化了精致眼妆的大眼睛直球告白:“陶老师,你完全是我的菜!又酷又性感!”
第二天,就想上手验证她有没有腹肌。
第三天,扬言要包她当私人中文翻译兼‘旅伴’。
第四天……
坚持给这位叛逆少女上了一周课。
陶夭感觉自己就像在教一头精力过剩的哈士奇认字,头发都快愁白了。
“陶老师~”苏小晚把下巴搁在书桌上,眨巴着大眼睛,用带了点奇怪腔调但还算流利的中文抱怨,“好无聊哦!我们聊点别的吧?比如……你喜欢什么类型的女生啊?可爱的?性感的?还是我这样的?”
陶夭深吸一口气,默念:一千块,一千块,一千块。
这是金主,打坏了赔不起,而且学姐林薇再三叮嘱过,这位小祖宗被惯坏了,脾气大,但出手也大方,忍一忍,时薪一千够她写好几万字小说了。
如此,陶夭才勉强把那股想把《现代汉语》,拍在对方漂亮脸蛋上的冲动压下去。
她努力挤出一个堪称慈祥的职业假笑,一阵正经道:“苏同学,我是你的家教老师,不是你的婚恋对象,请认真听我讲课。”
“师生恋多刺激啊!征服直女什么的?!”苏小晚完全不接茬,反而更来劲了,凑近一点,身上浓郁的香水味飘了过来,“你看,我中文这么差,你当我全职翻译嘛。跟我住,陪我玩,顺便教教我?我生活费很多的,养你完全没问题!”
陶夭的太阳穴突突直跳。
她看着苏小晚那张十分欠揍的青春脸庞,忍不住第N次感慨:万恶的资本主义,腐蚀了多少祖国的花朵……哦不,是长歪了的香蕉。
“我再说最后一次,”她板起脸,试图让自己看起来像教导主任一样威严,“第一,你现在最重要的是打好语文基础,不然大学课本你都看不懂。第二,我是直的,笔直笔直,能当标尺用的那种直。第三,你再这样,我就要跟你……跟你家长反映情况了!”
最后一句威胁她说得有点虚。
毕竟那位传说中的家长,她只匆匆见过一个背影,气场冷得能当场把她冻成冰雕。
“年纪轻轻的,怎么比我妈咪还古板。没劲。”
苏小晚撇撇嘴,做了个夸张的无聊口型,甩了甩那头炫酷的粉紫色头发道:“算了,看在你长得对我胃口的份上,本小姐忍了。继续吧,陶·古板·老师。”
陶夭:“……”谢谢您嘞,还给我加了个前缀。
她认命地翻开下一页,指着上面的字:“来,看这个,‘己’和‘已’的区别……”
趁着这位小祖宗配合,陶夭赶紧麻溜的开始讲课,十分努力的试图给她灌输点有用的知识,以免因为教学效果太差,被开了。
可是事实证明,叛逆少女就不可能有学习的定力。
苏小晚不过是乖乖坐了十分钟,就仿佛屁股下面有针扎她一样,开始故态复萌。
“陶老师,”她的注意力瞬间转移,手指隔着空气,虚虚点了点陶夭因为微微倾身而显露出轮廓的小腹,“你经常去健身房吗?能不能给我看看你的腹肌?”
说着,爪子就要伸过来。
陶夭‘啪’地一声合上书,动作快如闪电的阻止她,气的脸都绿了:“陆!小!晚!这是课堂!请你把注意力放!在!书!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