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沛双手递上去,在杨择栖看数据的过程中,观察他每个细微的表情。
事情还要从三年前说起。
因为一场病毒席卷,导致经济动荡严重,企业大裁员、旅游业停止、进口供应链中断、股市波动严重、房地产开发商跑路,社会戾气严重,自杀率攀升。
范杨两家为了维持平衡,突然握手言和,选择联姻,保持公司正常维护,没有员工失业,社保正常缴纳,工资正常发放,两家人还联合捐了许多医疗用品,组织员工去当志愿者,还上了新闻。
现在经济回暖,又要针锋相对。
且两家最近参加了同一个竞标项目,为这件事耗费了大量的资金和人力,动用了很多资源。
因利相聚,必定为利相争,杨择栖知道两家大概率是不会再继续合作了。
杨择栖还要去韩国出差,现在还没时间理这些电子合同,粗略的看了一眼,然后问,“他什么时候给你的。”
这个“他”,指的是杨择栖的父亲,吴沛说,“参加婚礼之前就给了,一直没来得及给您看。”
杨择栖问,“不是还早吗。”
“杨总跟范家人协商过了,预计半年左右理清两家所有的合作。”
杨择栖点头,看了眼日期,“今天八月十五。”
“会随时按照进度来调整。”
杨择栖把桌上的东西收了一下,“先回去。”
范妍这时候坐在家里的阳台上,双腿夹着画板,用银细铲堆砌出一片郁金香花瓣,听到玄关处传来动静,杨择栖正低头换鞋,吴沛提着公文包在门外等他,看样子是回来拿东西。
杨择栖看见范妍走过来,眼神在她脸上停了一秒钟,跟她交代事情,“今天下午一点钟的飞机,得赶去机场。”
范妍走到门口,“去多久。”
“十天或半个月?说不准……”他突然眼神停住,看得她莫名其妙的。
范妍脸上有一抹绿色的油彩,在规矩的中式建筑中显得特别有生机。
杨择栖默不作声的上楼去,拿了几件换洗的衣物,下楼的时候范妍还站在门口。
范妍从不过问两家合作里的事,更不会站在门口送他,杨择栖也是好起来了,以前哪有这待遇。
他走上前,想抚去那摸油彩,却是擦不掉。
范妍摸了下自己的脸,油彩已经干透了,她手上什么都没留下。
杨择栖指了指自己的脸,提醒她,“脸上有东西。”
范妍小声啊了下,然后去拿湿纸巾,站在门口目送杨择栖的车开出去。
杨择栖坐在车后座,把外套放旁边,侧头看见窗户外面的人影,一边擦拭着脸,一边目不转睛看着车的方向。
他说,“瘦了点。”
吴沛在前面开车,看了眼后视镜,“太太最近似乎心情不太好。”
门口的人影进去了,杨择栖才说,“爱钻牛角尖,心情能好吗。”
吴沛跟在两人身边久了,很多事感觉得到,“人是感情动物啊。”
车子开到宽阔的道路上,杨家府的路牌在后视镜里逐渐拉远,变成一个虚晃的点。
杨择栖语气听不出情绪,“也是多情动物。”
“大家都说……太太现在变得挺在乎您的。”吴沛自己也这样觉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