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择栖把笔拿起来,“你怎么这么会挑。”
范妍沾沾自喜,“没有你会挑。”
他站到书桌旁脱了外套,把衬衫挽到小臂,露出了一枚蓝色袖扣,范妍觉得有点点眼熟,又想不起来。
他拿了张宣纸,把范妍拉到身前。
杨择栖把玉笔给她攥着,握住她的手在纸上写字。
:良鸟择木而栖,贤臣择主而事。
他问,“你喜欢这句话?”
“不是,我喜欢你的字。”
他说,“我知道。”
范妍在他面前就是透明人,“什么时候知道的?”
“你心思好猜。”
“没有吧,我哥说我看着活泼,其实喜欢藏事,生闷气。”范妍也觉得是,毕竟她的情绪从来没被家人接住过,能不藏着吗。
杨择栖嗯了声,思考,“以前是,现在还好。”
范妍自己都说,“现在好多了,因为你会理我呀。”
杨择栖的下巴放在她脑袋上,“这是应该的,知道为什么我要取这个名字吗。”
“因为你父母希望你选择正确的道路。”
杨择栖补充,“我妈希望我选择自己喜欢的东西作为职业,我爸希望我以后进集团,两个人发生了点分歧,我爷爷就出来做主,说取名择栖,我一定能选出哪条路更好。”
范妍看着那几个字,思考,“但你家就只有一个孩子,按理来说你是不能选,必须要进公司的,为什么还有选择题出现呢?”
杨择栖意味深长的沉默几秒,然后说,“可能我妈也是想试一试,看能不能让我自由发展。”
“连取名字都有这么一段故事。”范妍又说,“这个名字取得真好。”
杨择栖语气平平,“哪里好?”
范妍在宣纸下面写了秀气的妍字,“女加一开,代表我是范家唯一的女儿,家人希望我开开心心足够,好没出息的期望,我哥的名字那么有文化,我的名字就这么简单。”
范妍小时候问范毅行,他当时在忙,放下笔随口一说,“女,就是唯一的女儿,开,就是开开心心,去玩吧。”
范妍被打发走了。
杨择栖并不这样认为,他在旁边写下八个字。
:抽秘骋妍,姿容婉妍。
范妍看着顺眼了点,“什么到你手上都变得有意义了。”
“那你有没有小字?”
“没有。”
杨择栖手心贴住她的手背没动,似乎是想好了。
他重新拿了张宣纸,范妍帮她抚平后,感觉到自己的手被他带动,杨择栖边写边说,“我给你取一芃字,你喜欢吗?”
范妍把纸上的话读出来,“我行其野,芃芃其麦。”
生于无边旷野,自由,肆意生长的意思,这是许穆夫人离开许国,奔赴母国的路上写的。
范妍总觉得这不是个好兆头,她斩钉截铁道,“我不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