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择栖灰色的大衣被划破,他突然感觉不对,伸手一摸。
有块坚硬的物品贴在胸前,他扯下来,丝线断裂的声音好像裂开的痛觉神经,瞬间蔓延在胸口。
不知道是不是伤得太重,梁羡看他脸色惨白,整个人都好像恍惚了,胸口流了血,渗透了大衣。
“没事吧?”梁羡扶着他,急切地问,“有没有事?!”
杨择栖摇头,单膝跪在了地上,他手里正捏着一张纯金佛卡。
上面有一只栩栩如生的小马,已经被刀锋刺得扭曲,中间裂开,但是还可以看见佛卡两边的字。
出入平安,万事顺遂。
一句简单的话,却仿佛能听出她的语气。
底部刻了自己的名字,还有一句看不懂的经文。
自她离开到现在九个多月,他憋了九个多月的情绪终于在这一刻迸发出来。
他看着佛卡上的“普陀山”三个字,突然知道了她为什么要去浙江舟山。
到底是怎么跪得,让她膝盖伤成那样。
杨择栖捏住那张佛卡,边缘的四个小孔还挂着几根柔软的丝线,他都分不清,是刚才那一刀痛,还是看见这张佛卡让他更痛,杨择栖五官拧在一起,双眼紧闭。
模糊的是她的脸,看清的是他的心。
年长者总喜欢用自己的阅历,去审视别人感情的深浅,怕她一时兴起做出错的决定。
不仅为自己权衡,更多的是为她权衡,其实范妍没那么多的曲折弯绕,不过就是一句话。
她爱他而已。
杨择栖撑着梁羡的手站起身,他捂住了胸口的位置,整个人往一片白雪茫茫走去。
后面有人在叫他的名字,陈董被压制在地上动弹不得,接着救护车急促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场面太过于混乱。
梁羡脑子转得快,知道杨择栖现在的时局敏感,不能出乱子,“走稳点,别让人觉得你受重伤了。”
杨择栖点头,接着陷入了耳鸣,整个世界只有静谧,他转头,看见一张跟范妍有三分相似的脸。
范知珩看见他胸口殷红的一片,转头跟助理说,“让人打个电话给陈阿姨。”
杨择栖用手扶住了车身,车窗上照出他惨白的面孔。
梁羡见他这个模样,不知道是伤得重还是不重,“先上车。”梁羡把他往旁边拉,打开车门。
这要是当着所有人的面上了救护车,媒体指不定怎么捏造,传出去免得让董事会误会,跑去投奔那兄妹俩就坏了。
杨择栖闭眼,随便梁羡怎么安排自己,他已经失去了所有的判断力,只是脑海中还浮现她的脸。
他发现自己迫切地需要那张脸他想念那张脸。
只是她的音容笑貌再也不会出现。
梁羡都不知道杨择栖这是闹哪出,像灵魂被抽走了一样,他回头看了眼,故意跟小周说,“没事,皮外伤。”
小周正在地上按住陈董,听见这话点头,这里需要留个自己人处理,所以自己不能走。
姜慕玟站在门口,远远地扫了一眼梁羡全身上下,好看的眉头皱在一起,竟有担心。
梁羡没管她,跑去驾驶座,他单手抚摸方向盘,另外一个手去打电话,车头调转方向,流畅地开出去。
胡昭铭远在意大利,这会儿接到电话是下午一点钟。
“怎么了梁子?”
梁羡简单明了,“杨择栖受伤了,伤到了心脏,好像特别严重,我不放心把他交给别的医院,铭哥你快打点一下。”
胡昭铭听后唰地一下从椅子上站起来,跑到一楼去拿好久没用的公共电话,给远在深圳的母亲打过去,接着他母亲又一个电话飞到了清市第一医院院长的头上。
后面第二个电话,梁羡打给了程锦,程锦破口大骂,“梁子你放心,哪家媒体敢报道,我让他待不下去。”
最后车子往清市第一医院开去,梁羡透过后视镜看车上的人,“杨择栖你不是被刀傻了吧,你说句话,别吓唬人行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