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他不要,非硬拉着几个关系好的同学师兄创业。
那时他踌躇满志,觉得自己有钱,有时间,有能力,怎么都做出一番成绩,然而现实是,他远远低估了中国的手游市场,这么多的时间精力金钱砸下去,他什么都没砸出来,还拉着身边人一同欠了债。
几天前,顾沛玲更是冻结他所有的信用卡,不允许宋泰合给他打一分钱。
想到自己连一件像样的礼物都买不起,又不愿南雎见到他颓废的样子,宋远洲打了退堂鼓。
昔日骄傲的少年,此刻仿佛被人打弯了脊梁骨,意气风发消磨殆尽。
南雎心头涩然。
把鲜花插在从护士站借来的临时花瓶里,过去把手轻轻搭在他的肩膀。
宋远洲顺势搂住她的腰,把头埋在她身前,深吸气,“南南,我真的好累……”
南雎轻拍着他的肩膀,形容不出心里到底什么滋味更多。
她懂宋远洲的累,可她又何尝不是,她甚至从没跟他说过,她其实并不想留在峦城。
这个城市的人情味太淡薄。
钢筋水泥铸建的森林,时常让她喘不过气,更不会有家的感觉。
大四那年,她也曾想过,去另一个空气湿润,四季分明的城市实习工作,是宋远洲坚决不同意异地恋,并搬出他是为了她才不出国,她怎么能“背叛”他。
好像这么多年,他们都在被一个“要永远在一起”的无形枷锁束缚着。
两人都很累,可谁都不愿挣脱。
目光不由自主失了焦,南雎轻声喃喃,“我们去另一个城市吧。”
离开这个地方。
想怎么活就怎么活。
宋远洲却没有回应她。
他愣愣地直起身,望着病房门口,嗓音艰涩,“妈?你怎么来了?”
“……”
南雎怔忡抬头,果然看到顾沛玲和一个短发美女手挽着站在门口,正是官邱月。
两人刚到,就看到这对小情侣搂抱在一起。
南雎双颊腾地烧热。
顾沛玲却仅用轻视的目光,蜻蜓点水般从她身上掠过。
带着官邱月进了病房,她面色不改地看着宋远洲,“我再不来,你死在外面我都不知道。”
宋远洲太阳穴一突,松开南雎,面露几分不自然。
明知那是他下意识的动作,南雎心还是凉了半截。
顾沛玲是典型的上流社会女强人,家室,学历,背景,能力,样样拿得出手,样样容不得沙子。
做她的儿媳,南雎这样的普通女孩远不够格,她甚至懒得给南雎一个眼神。
倒是官邱月笑意盈盈地看着南雎,“是不是打扰你俩了。”
官邱月字字句句都温和,挑不出一点儿错,可越是挑不出错,越令人心里不适。
她是宋远洲的青梅竹马,当初宋远洲就是为了她,在国际高中打架,来到她的小城生活。
这些,南雎都知道。
仿佛吞下吸满水的海绵,南雎胃里沉闷得想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