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整个人如同融化般倏然下沉,原地只留下一道扭曲、模糊的暗红残影。
几乎同时,一道凝练如实质的土黄色妖力光柱,裹挟著碾碎山岳的恐怖威压,撕裂风雪,狠狠轰在他方才立足之处!
“轰隆——!”
大地剧震,坚硬的冻土连同下面的岩石被瞬间汽化、湮灭,留下一个深不见底的巨大焦坑,坑壁边缘的泥土岩石呈现出诡异的琉璃状。
衝击波裹挟著碎石冻土,如同死亡的浪潮向四周疯狂扩散。
“王爷!小心!东北方!妖皇亲卫队!”
不远处,一名浑身浴血、鎧甲破碎的亲卫目眥欲裂,嘶哑的吼声穿透风雪。
凤戮渊的身影在十丈外重新凝聚,玄甲上的血污似乎又厚了一层。
面甲下,那双深邃的眸子抬了起来,越过混乱的战场,投向东北方风雪瀰漫的地平线。
那里,一股远比普通妖兵狂暴凶悍的气息正急速逼近,如同滚动的闷雷,搅动著漫天风雪。
更远处,一股浩瀚如渊、带著煌煌天威般的意志,正冰冷地注视著这片杀戮场。
它便是———北荒妖皇·磐!
一丝近乎残忍的弧度,在凤戮渊覆满血污的嘴角扯开。
笑容里没有畏惧,只有一种深入骨髓的、对毁灭与鲜血的漠然渴望。
“找死。”
冰冷的两个字,带著金属摩擦般的质感,从他喉间滚出。
他不再看那呼啸而来的妖皇亲卫队,反而猛地將插入妖將头颅的镇狱枪拔起!
枪尖带出一蓬红白相间的秽物。下一刻,他双手握住枪柄,以枪尾重重顿在脚下污秽的冻土之上!
“嗡——!”
一圈肉眼可见的暗红色波纹,以枪尾落点为中心,猛地炸开,瞬间扩散至千米范围。
波纹所过之处,时间仿佛都凝滯了一瞬。
飘落的雪花骤然粉碎、消融,化为粘稠的血色雾气。
地面冻结的残肢、凝固的污血、甚至那些刚刚倒下的温热尸体,都在接触到这暗红波纹的剎那,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嗤嗤”声!
血肉,如同被投入强酸的冰雪,开始急速地消融、崩解!骨骼在红雾中软化、扭曲、碎裂!
上万名正在衝锋或挣扎的北荒妖兵,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身体就像烈日下的蜡像般融化、坍塌。
他们的血肉精华化作更为浓郁、粘稠的血色洪流,疯狂地涌向中央那柄暗红长枪,被枪身贪婪地吞噬。
枪身上的血纹爆发出刺目的红芒,仿佛一头甦醒的太古凶兽在畅饮。
血雾瀰漫,笼罩百里。雾气深处,隱约可见无数扭曲、拉长的妖兵轮廓在无声地哀嚎、消散,如同地狱深处最残酷的壁画。
凤戮渊的身影在翻腾的血雾中若隱若现。
他踏著脚下被妖兵血肉精华浸透、变得如同血浆沼泽般的粘稠地面,一步步向前。
脚下血浆混著融化的雪水和碎冰,发出“咯吱”、“啪嗒”的粘腻声响。
每一步落下,都留下一个清晰的、深陷的血色脚印。
他的目標,是前方百步外,那面插在尸堆顶上、兀自在寒风中猎猎作响的妖皇战旗!
巨大的兽皮旗帜上,绣著一颗狰狞咆哮的蛮熊头颅图腾,象徵著北荒妖皇磐的无上权威。
风雪被隔绝在血色领域之外,领域內只有死寂的融化声和粘稠的脚步声。
他身后,是一片狼藉的杀戮场,以及无数姿態诡异、正在快速消融成血水的妖兵“血雕”。这幅景象,比任何尸山血海都更令人毛骨悚然。
而就在凤戮渊距离那面妖皇战旗不足十步之遥,右手已缓缓抬起,即將將其撕下时——
“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