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明理苑,明靥后知后觉——
自己的左耳耳垂处,似乎有什么空荡荡的。
她伸手摸了摸,才发现左耳的耳珰已然不知所踪。
兴许是适才屋中,她急匆匆躲入应琢膝下……
少女回头望了一眼书院。
仅一瞬,她勾了勾唇,大步走出学府大门。
……
赵夫子只道,要将《怀玉赋注》作为这段时间课业的小测,众人却未料到,此次检收之日会来得这般快。
众学子落笔匆匆,只因台上夫子道,半个时辰之后要收上来每个人的《怀玉赋注》。
看着左右之人奋笔疾书,明靥无聊地用手托了托腮。这份课业她早在两天前就已完成,虽还未找应琢看过,但她已是胸有成竹。
毕竟放眼望去,在座的加起来,都比不上她一人花在应琢身上的心思多。
只可惜。
她垂眸,准备于署名处落下“明谣”二字。
——如往常一般,她所做的课业是明谣的,便是连日常大小测,对方都命令她与自己更改名姓。
自己的课业是她的,自己的成绩是她的,自己的赞赏是她的。
便是连自己的父亲与未婚夫,都是她的。
姐姐啊姐姐,你说说,这天底下当真有这么便宜的差事么?
明靥收回眼底异色,右手方重新执笔,忽然听见台上传来一声——
“此次小测,我请来应公子为大家评分评级,我们不记名、当场出分。大家也不必在试卷上署名。”
明靥右眼皮跳了一跳。
周遭登即响起骚动。
“应公子?”
“赵夫子竟请了应公子前来,哇,那可是应公子哎!那咱们所作的这《怀玉赋注》……岂不是要班门弄斧了?”
这毓秀堂内都是未出阁的大家闺秀,闺中女儿最注意名声,即便对方是应琢,亦不大方便打照面。不出少时间,台上已搭好了帷帘。
届时各人按着顺序,上前递交此次所写的《怀玉赋注》,隔着一道厚厚的帷帘,由帷帐另一侧的应琢评析打分。
有人回头,挤了挤眼睛。
“明谣,那不是你未婚夫君么?”
明靥瞧见,原本因不记名而慌乱的明谣,在听见这一句话后,面上浮现一片娇羞的红晕。
那人悄声道:“明谣,你能不能偷偷与他说说,让应公子通融通融,给咱们都打几个甲等……再不济,打个乙级上等也成。”
在毓秀堂,每份课业分为甲、乙、丙、丁四级,每一级又分为上、中、下三等。
唯有得到甲级与乙级之人,才可算作合格。
闻声,明谣愣了愣,“这……怕是不太方便罢,应郎他一贯不喜徇私舞弊,更何况此次打分不记名,他……也不知道台下的是何人。”
正言道,已有一人忐忑上前。
第一个走上前去的学子,明靥记得,她叫孙司芩,是一个聪明又刻苦的姑娘。
身后学子交头接耳,私语道:“司芩平日里成绩就很好,怎么说也能拿个甲级。”
厚厚的帷帘垂落,隔着那道青白的帐,明靥仍能看见帘后那一道人形。
正襟危坐,身形笔直,宛若青松。
有一种说不上来的清冷与斯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