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景山的信如约而至。
叛贼伏诛,待整顿完便可班师回朝,皇帝阅信后龙颜大喜,当朝称赞他是个不可多得的好苗子。
魏霖回想起那日出城时的场景,转眼间也快到他回城时,白驹过隙,与皇帝当初约定的三个月也到末尾。
不管御史台给出什么回答,魏霖都不可能再退回去,给了她站上来的机会,甭想再给她踢回去。
春季刚过,独属于夏季的燥热裹着热风吹起,下完早朝,魏霖得了传召跟着几位御史大人一块来到内殿,刚进来一阵凉风袭来,浑身舒坦。
皇帝换完常服落座,提起三月初布置下去的考核,让御史台公平公正公开的提出来。
“陛下,老臣以为公主在位期间提出的想法有时过于荒谬,但还是有可取之处,而且松县一案办的不错,臣想公主若留在朝中,定会抓捕许多贪污官吏。”
“陛下,请恕臣直言,臣觉公主行事过于莽撞冲动,女子学堂更是有违祖制,若是放任不管留在朝上,后果不堪设想。”
魏霖不紧不慢的喝下茶,看向第二位发言时的大人有些眼熟,好半天才想起这是那个追在她屁股后面骂她的杜御史,当时被她刺了两句,现在反对也在意料之中。
剩下几位大人七嘴八舌的争论一番,大体意见都差不太多,同意她的说她有勇有谋,正直无私,不同意便说她是运气好碰上了,但做事毫无章法可言。
魏霖听了会,没听出胜负来,转头听见皇帝指向角落里的一位御史,沉吟道:“你为何不开口啊。”
那位御史腿下一软,不由分说的跪了下去,声音紧张颤抖着:“陛下,臣有罪啊。”
魏霖嗅到一丝不对劲来。
紧接着,御史继续道:“陛下,臣左思右想还是决定和盘托出,对不住了公主,臣不能帮您完成此事,头段时间,眼看约定时间将至,公主派人给老臣送来金银财宝,田产地契,要臣在陛下前多多美言,但臣是陛下的臣子呀,不能让这些肮脏手段破坏朝纲,怎么能放任这种情况出现,臣罪该万死,还望陛下责罚。”
魏霖面容瞬间僵硬下来,她有料想过会有岔子,但没想到会是这种,没等她细细反应过来,刚才支持她的御史大人纷纷下跪,连连道错,说他们也是被收买过来,才会说出刚才那番话来。
场上唯余几位反对的大人身形笔挺的矗立原地,眉眼间满是不屑一顾。
合着同意的全是买来的,不同意反而是真的。
魏霖嘴角抽动着,转头对上皇帝探究的目光,站起身缓了会才慢慢开口:“几位大人的意思是我送钱贿赂,希望大人通融通融喽。”
他们跪了一地,但无人敢开口应她的话。
魏霖看到这个反应无语的笑了两声,看向率先举报她的那个人:“李大人,既你扛不住压力向陛下举报,那本公主且问问你,你确定是本公主贿赂你对吗?”
“是。”李庆应道,“公主想留在朝中,所以派人打点老臣,送来的东西臣已经整理好,以便查证。”
“好,那李大人,那本公主是何时送去,又派人何人前往?”
“这……当时天黑灯暗,老臣早已记不清面容。”
“那就是夜深了?那一日总该记得吧。”
“应,应是前天夜里,深夜房门叩响,推开门见是公主的人。”
“胡说!前天夜里本公主在城内西南学堂,一直呆到天亮时分才回宫早朝,何以见的是本宫的人。”魏霖脑袋转的飞快,问题不断抛出。
“或许是,公主派了人送过来的东西,臣也并未见到公主本人啊。”李庆抹去额头的汗,回答很谨慎。
“你也说并未见到我本人,怎么确定礼是本公主送的,并非他人假冒?”
李庆擦汗的手停下来,好一会才继续动作,嗓音苍凉:“那些人虽未明说此事,话里话外可全围着公主,若非公主手下的人,还有谁敢胆大包天陷害您呢。”
“其他大人说辞也和李大人一样吗?”
其他人不语,算是默认这个说法。
魏霖微蹙起眉,局势微妙变化起来,他们已经算好她的每一句话应对话术,无论她提出什么问题都能被搪塞过去,但若今天这件事没有处理好,即便她还能留在朝中,名声也不远如前。
她要打出个漂亮的翻身仗来。
既然搞的无隙可乘,那她就将计就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