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啊?”
一番类比,直接把李小宝给说懵了。
糊弄过去了这小鬼,还是得警告其他人,邵代柔话里有话,声音可大:“你是家中小爷,今后倘或谁敢再拿这些胡话糊弄你骗你,你只管开口骂他便是。”
李小宝脸上挂着两道泪痕,傻气兮兮地问:“他们……是骗我的?”
这小鬼见愁脸上难得露出几分孩子气的怔愣来。邵代柔见状倒是放心了些,还好,还好,还不算是无可救药。
邵代柔没给人当过娘,没什么慈母心肠,孩子要哭就由得他哭去,等李小宝哭累了,邵代柔便扬手叫看妈来哄他回去睡觉。
小熊氏倒是一直守在边上没走,从熊氏的遗物里挑了几样巾子抹额之类,权当做纪念。
邵代柔看她佝偻着在箱子里翻拣,刻意翻找些不值钱的物件,以免落人口舌,本不想多事,到底还是于心不忍,低声规劝了她两句:
“这一大家子上上下下是个什么模样,你眼瞧着就是,做什么想不开,非要掺和进这一滩浑水里来呢?”
熊氏还在前头停灵,有些关于嫁娶的明话邵代柔觉得她说不出口。
小熊氏倒是立即会意,愣了愣,到李家几天,邵代柔一贯都是看着冷冷不大好相处的样子,没想到竟然会说这样的话,是为了她好,她知道。
小熊氏抿了抿唇,视线移开空落到旁边地上,才缓缓开口:“婆母嫌我没有生养,教唆丈夫将我休回了娘家。我二位哥哥都娶了嫂嫂,哪里还管得了我太多。哥嫂说了,我是被休回家的,想再嫁都嫁得不光彩,到了其他门户里头,还不晓得是哪样状况呢。且不如来投奔大姐夫,至少……至少看在已故姐姐的份上,不至于苛待我太多。”
从小熊氏闪烁的神情看来,她这话里应当有所保留。
邵代柔闻言也不再多问,横竖她话说到了,各人有各人的债,她自身都难保,哪里还管得了别人那多。
她又处置了几件采买的事情,角门上忽然有人找,说邵家娘家来了人,是大嫂金素兰派来向她通风报信的。
不晓得是秦夫人找人去寻的,还是邵平叔听完张展的话自个儿回了家。
反正平时像坨稀泥的邵平叔一反常态,嚷嚷着家门不幸,天天闹着要打死秋姨娘,幸好家里还有秦夫人稳着,家里每天这个哭来那个骂,闹得乱糟糟,鸡飞狗跳跟鸡窝似的。
金大嫂子还让邵代柔别急,说这一阵都是雷声大雨点小,她还能劝得住,要当真到了没法挽回的危及境地,她会再遣人来告知邵代柔。
邵代柔听完心里稍缓,晓得以金大嫂子的为人不至于空口白话安慰她,说是没大事,应该就是不要紧的意思。
邵代柔只觉得奇了怪了,邵平叔窝窝囊囊了大半辈子,突然抖抖身子活像个男人似的,反倒处处透着诡异。
尽管有金大嫂子作保,邵代柔还是不大放得下心来,总归还是想回家亲眼看一看,可惜嫁了人就是这点不好,等闲不能回娘家去——这一点,无论是不是寡妇都一样。
还没等邵代柔找到个回家去的妥当借口,转天就先听得底下婆子们关于张家的闲言碎语。
之前张家二娘下药意图勾搭张家展官人不成,因着还连带着张家大娘大闹邵家的一桩,青山县上下都传了个遍。
张家二娘的事情败露,张员外自己有正事一时半会儿脱不了身,只命宗州管家带了人又带了话过来,要将二娘浸猪笼里沉塘。
第62章效仿
这世间残酷至极的刑罚多样,沉塘便是其中佼佼之项,把女人剥光了关进猪笼里,前后两个人挑着,敲锣打鼓游街示众。
若是大公无私无偏无倚,为何偏偏只针对女人?不止要掐断她的性命,还要践踏她的自尊、磨灭她的精神、摧毁她的灵魂。
作为对女人的警示,全青山县的女人——无论老的少的,只要还能走动,都得了令,必须要去亲看张家二娘游街。
往日的美艳娇娘如今是灰头土脸,头发杂乱插满枯草,衣衫不知什么时候被扯坏,一缕缕挂在肩头,目光呆滞瘫坐在笼里,对浑身骇人的伤疤像是毫无知觉。
与猪笼里像是空气都已死去的落寞相对,街上热闹得像在过年,漫山遍野的叫骂声滚成汹汹声浪,听上去像是都正义之至。
“啐!不要脸!”
“天杀的狗淫|妇!”
“不知廉耻!给妇人蒙羞!”
……
他们一壁痛骂着,好像张家二娘就是这个世界上最最罪大恶极的恶人,一壁趁乱把手挤进猪笼的缝隙里,拼命掐摸着她从残破衣衫里裸|露在外的皮肤。
张家二娘显然早已放弃了挣扎,反正困在笼子里不能动弹,也就罢了,好像也不觉得冷,脖子以一个诡异的姿势扭x着,无神地望着灰蒙一片的天空发怔。
一双双浑浊的眼睛里闪烁着的兴奋光芒,邵代柔看着看着,一股难以抑制的恶心从腹中直冲咽喉。
“呕——”
一扭头,扶着墙根直吐了个天昏地暗。
邵代柔自然不是觉得张家二娘给展官人下药的举动是正确的,无论张家二娘是出自任何初衷,罔顾旁人意愿就是错误,还有那药的出处,指定不是从什么正经医馆里来的,来路不明的东西就敢往别人茶水里洒,确实其心可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