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的学园都市,空气中弥漫着一种与往常不同的紧绷感。这座占据东京西部三分之一的“学园之都”,拥有世界上最尖端的科技,比外界先进二三十年,是科学世界的领导者,其中包含了数十所大学与数百所小学、初中及高中,总共有一千个以上的大小“研究机构”,是全世界科学技术与超能力开发的最前沿。超过230万人口中,有八成是学生——他们在这里接受特殊课程,开发被称为“个人现实”的超能力。从Level0的无能力者到Level5的超能力者,整个城市按照严格的能力评估体系运转着。往日里,这里充斥着青春的活力,但此刻,这份活力被一层无形的阴霾所笼罩。
这一切,都源于10月19日来自北方的宣战公告。俄罗斯单方面指控学园都市进行危险的技术滥用,并以此为由,向这座封闭都市宣战。第三次世界大战的战火,以一种意想不到的方式直接烧到门前。学园都市统括理事会宣布进入战时状态,严格禁止所有学生离开都市范围。虽然内部的学校授课、商业活动仍在照常运转,但街道上巡逻的警备员和自律机器人的数量明显增多,无处不在的监控也变得更加严密。学生们的生活表面上依旧,但私下里,不安与猜测如同暗流般涌动。
在这座城市的能力者金字塔顶端,屹立着仅有的七位“超能力者(Level5)”。第一位是一方通行,公认的最强,能力是“矢量操作”;第二位是垣根帝督,能力为“未元物质”;第三位便是常盘台中学的王牌,拥有“电击使(Eleaster)”能力的御坂美琴;第四位是同样就读于常盘台的女王、能力为“心理掌握”的食蜂操祈;第五位是隶属暗部组织“道具”、能力为“原子崩坏”的麦野沉利;第六位是蓝花悦,能力不明;第七位是能力为“念动炮弹”的削板军霸。这七人,其动向和能力在战时更成为了各方关注的焦点。
常盘台中学,作为学园都市乃至全世界首屈一指的贵族女校,以其严苛的校规著称。校规明确规定,学生在校内外都必须穿着指定校服。眼下已是十月下旬,正是换穿秋冬季校服的时节:白色的长袖衬衫,搭配奶咖色的西服外套与红色领结,下身是优雅的棕色格子百褶短裙。不过,总有人能在规则边缘找到自己的舒适区。御坂美琴,这位常盘台的明星学生,Level5的超电磁炮,便会悄悄在短裙内加上一条白色的打底裤,用她的话说,“这样活动起来更方便”。
白井黑子,美琴的学妹兼室友,同时也是隶属于风纪委员第177活动支部的、拥有“空间移动(Teleport)”能力的Level4大能力者,对此早已见怪不怪,甚至觉得这样的姐姐大人格外可爱。黑子与美琴的结识,最初非正式接触是在黑子六年级毕业之前作为风纪委员(预备?)处理的一起邮局抢劫案,当黑子于邮局内陷入危机,面临敌人用能力射来的致命钢珠时,来自邮局外的一发精准而强力的“超电磁炮”击溃了攻击并救了她,这个时候黑子还不知道那位茶发少女的名字。黑子后来通过事后调查,了解到这位少女正是御坂美琴,学园都市仅7位的LV5超能力者之一-常盘台的电击公主。后来黑子刚刚升入常盘台中学一年级时,遇到了意外丢失呱太发夹而哭泣的美琴,黑子原本以为LV5的人都是些目中无人的人,结果被美琴的人格魅力和意外可爱的性格所吸引,帮她成功找回了发夹。之后,黑子便一发不可收拾的迷恋上了这位学姐,她几乎用尽了一切手段,最终成功挤掉了美琴升入二年级时的原定室友,成为了与她同住一室的后辈学妹(尽管两人并不同班)。在之后两人经历了俄罗斯核弹事件,虚空爆炸案,幻想御守,乱杂开放等一系列事情后,黑子觉得自己终于成为了姐姐大人不可替代的搭档。
黑子的另外两位好友——同样隶属于风纪委员、能力为“定温保存”的初春饰利,以及初春的朋友,作为“普通热心市民”的佐天泪子(泪子是无能力者,但对都市传说有着超乎寻常的热情)——也经由黑子介绍,逐渐走进了美琴的生活圈。初春是黑子在风纪委员工作中的可靠搭档,而活泼好奇的泪子则是她们四人小团体中最能活跃气氛的开心果。
尽管美琴本人并非风纪委员,但她那颗与能力等级同样“超规格”的正义感与爱管闲事的心,却让她频频卷入各种事件。黑子曾无数次警告过她这位敬爱的“姐姐大人”:“作为普通市民,面对危险时应优先保证自身安全,不要贸然行动!”然而,美琴总会用她标志性的、略带别扭和傲娇的方式回应,然后下一次依然故我。这份爽朗、正义、有时孩子气(比如对呱太徽章的执着和踢自动贩卖机的小习惯)又无比重视朋友的性格,正是黑子深深为之着迷的姐姐大人的模样。
然而,从今年八月下旬开始,一连串远超“日常麻烦”范畴的巨变,彻底打乱了这份黑子珍视的日常。
8月25日,御坂美琴毫无征兆地从学园都市消失了。
没有留下任何信息,没有战斗痕迹。就在黑子几乎陷入绝望时,一位自称“御坂零”的神秘联络人出现了。对方提供了模糊但至关重要的线索,并表示需要黑子等人接受特殊的“跨维度适应性培训”,才有可能将美琴带回。尽管对"跨维度",“保管者”这些核心概念一无所知,但为了找回姐姐大人,黑子毫不犹豫地答应了。与她同行的,还有坚决要帮忙的初春和泪子,以及一位让黑子当时吓了一大跳、与姐姐大人容貌几乎一模一样的少女——后来她才得知,那是御坂美琴的克隆体之一,编号10032。在了解到“绝对能力者进化计划”的冰山一角以及美琴曾独自承受的一切后,黑子内心的自责与痛楚几乎将她淹没。
经过难以言喻的准备和穿梭,黑子一行人抵达了一个名为“隔离岛”的奇异之地,并在那里,她们第一次见到了与姐姐大人命运深刻交织的几位少女:那位实力强大、金发飘扬,与美琴似乎存在某种特殊“绑定”关系的敖岛魅零,拥有神奇治愈能力的水原环,以及似乎能感知空间异常的天才千早。黑子与她们短暂地并肩行动,从崩坏的隔离岛转移到了另一个名为“水蓝星”的世界,最终看着她们被妥善安置在水蓝星的临时庇护所中。黑子通过偷看初春整理的秘密资料,隐约知道了“门之力”和“相吻系统”的存在,也听美琴简单提过自己有个“见习保管者”的身份,以及被学园都市统括理事长亚雷斯塔的某个“遥控体”任命为“多维事务特别顾问”的事。但对于“虚空侵蚀”、“保管者”的本质,以及水蓝星究竟遭遇了什么,她所知甚少。魅零她们具体扮演什么角色(例如“门”),她更不清楚。
9月25日,黑子终于成功将御坂美琴带回了学园都市。
归来的美琴,除了精神有些疲惫,似乎并无大碍。记忆、性格、对朋友们的态度,都与离开前一般无二。她会因为黑子的“骚扰”而脸红炸毛(似乎比以前反应要大或者更敏感了?而且偶尔会展现出让人心惊的能力,黑子将其归咎于旅途劳顿和异世界回归的适应性阶段),美琴会与泪子、初春分享有趣的见闻,会关心妹妹们的近况,偶尔看着远方隐隐透露出些思念的表情。从9月底到10月22日,这近一个月的时间,对黑子而言是失而复得的珍宝。生活似乎正在重回正轨。
10月23日,周六。黑子在晚上11点便带着安心早早入睡。她完全不知道,就在她沉入梦乡后不久,她最珍视的姐姐大人,在深夜11点30分再次悄然离开了学园都市世界。
10月24日,周日,清晨7点30分。
常盘台中学某宿舍房间内,白井黑子在生物钟和一丝莫名的不安中悠悠转醒。晨光透过窗帘缝隙,在室内投下朦胧的光带。她习惯性地转向对面那张床铺——
呼吸骤然停滞。
御坂美琴就躺在那里,和衣而卧,似乎睡得很沉。但她身上穿着的,并非睡衣或常盘台那套精致的秋冬季校服,而是一件黑子认得的、属于美琴自己的深色运动服。然而,此刻这套衣服上遍布着细小的破损、焦痕,以及已经变成深褐色的、疑似干涸血迹的污渍。更让黑子瞳孔紧缩的是,透过运动服敞开的领口和破损的袖口,她能清晰地看到美琴裸露的皮肤上,交错着数道已经止血但依然狰狞的擦伤与划痕。而在那完好的皮肤之下,仿佛有极淡的、白银色的细微纹路隐隐浮现,像是毛细血管,又像是某种能量流动留下的烙印,与人类正常的肌肤纹理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种奇异而令人不安的美感。
“姐…姐姐大人?!”黑子瞬间彻底清醒,一个空间移动便出现在美琴床边,声音因震惊和恐慌而微微颤抖。她伸出手,想要触碰,却又怕弄疼对方。
似乎是听到了声响,床上的茶发少女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了眼睛。那是一双熟悉的、茶色眼眸,但此刻,其中却似乎少了些往日清晨醒来时的灵动与光彩,多了一丝……空洞的平静?
“嗯……黑子?”美琴眨了眨眼,声音带着刚醒的沙哑,却异常平稳。她似乎对自己浑身的伤痕和异状毫无所觉,只是有些困惑地看了看四周,又看向满脸惊恐的黑子,“怎么了?一大早的,表情这么奇怪。”
“怎、怎么了?!”黑子差点跳起来,指着美琴身上的痕迹,“姐姐大人你这一身是怎么回事?!这些伤!这、这衣服!你昨晚去哪里了?!发生了什么?!”连珠炮似的追问充满了后怕与担忧。
美琴顺着她的手指,低头看了看自己染污破损的运动服和手臂上的伤痕,眉头微微蹙起,脸上露出纯粹的、带着点孩子气的困惑:“诶?这些……是怎么回事?我……不记得了。”她抬起手,轻轻按了按太阳穴,“昨晚……我好像睡得很沉?做了很多梦,但记不清了。醒来就这样了。”她的语气太过自然,甚至带着点对自己“莫名其妙搞成这样”的小小懊恼,仿佛这只是某次不小心摔跤留下的普通擦伤。
黑子愣住了。这种反应……太不对劲了。如果是平时的姐姐大人,要么会别扭地试图掩饰,要么会元气十足地解释(或编造)原因,绝不会是现在这种近乎漠然的困惑。而且,那皮肤下的银色纹路……
“不记得了?”黑子小心翼翼地握住美琴没有受伤的手腕,触感微温,脉搏平稳,但那些银纹在近距离下更显清晰,“姐姐大人,你真的没事吗?有没有哪里痛?或者……感觉能力有什么不对?”
“痛?”美琴感受了一下,摇摇头,“还好,有点钝钝的,但不严重。”她顿了顿,似乎在感知体内的情况,随即,一丝极细的、色泽宛如白金的电弧,在她指尖“噼啪”一声闪现,又瞬间消失,“能力?好像……是有点不稳定。颜色是不是有点变了?”她歪了歪头,看着自己的指尖,那眼神更像是在观察一个有趣的实验现象,而非自身力量的一部分。
白金色……的电弧?黑子心中警铃大作。这绝不是姐姐大人以前蓝白色电光的样子!
就在这时,美琴似乎终于注意到黑子过于贴近的脸和紧握的手。若是往常,她早就该脸红着大叫“黑子你太近了!”然后一道电击招呼过去了。但此刻,美琴只是身体几不可察地微微后缩了一下,眉头轻蹙,露出一种介于无奈和轻微不适之间的表情,轻声说:“黑子,我没事。可以……先放开我吗?我想去洗漱一下。”她的语气依然温和,甚至堪称礼貌,却缺少了那份独属于她们之间的、带着亲昵与嗔怪的互动温度。
黑子像是被烫到一样松开了手,怔怔地看着美琴动作略显迟缓却有条不紊地起身,走向洗漱间。那份原本充斥心间的重逢喜悦与担忧,此刻被一种更深的、冰冷的不安所取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