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早就踩好点,这个时间段应该没有人会进来,可谁知道刚从摸进来,外面立马就响起了脚步声。穆桢一抬头,无奈之下只好用钩索把自己吊上了横梁,这还是她用档案室废弃的材料临时改制的工具。
都说太顺利也不是好事,穆桢本以为这最后一个地方能尽快结束,没成想还得等在这里做一个梁上君子。
偌大的实验室中央,三名研究员正围在操作台边调试仪器,蓝光在他们脸上明灭不定。看他们这架势是不准备走了。
可穆桢快要撑不住了,双手双脚开始发酸。
管不了那么多了,穆桢深吸一口气,摸到腰间的钩索,手腕猛地发力甩出,瞄准实验器皿陈列柜上方不远处的通风口,金属爪精准嵌入格栅边缘。
倒悬的身体在空中划出优美的弧线,蝴蝶蹁跹落在两排柜子中间,没有发出半点声响。
陈列柜的玻璃门倒映出她紧绷的侧脸,这点动静没有引起柜子后面专注实验仪器的研究人员注意。
穆桢挪动几步,屏息伸手探入夹层缝隙,没有找到。应该是另一边,正准备换个位置,身后突然传来脚步声。她瞳孔一缩,整个人如同壁虎般贴紧柜子侧面,屏住呼吸。
“主任,实验数据又出错了!”年轻研究员的抱怨声由远及近,“会不会是设备老化……”
穆桢的后背已经渗出冷汗,脚步声停在距离她前面不足50厘米的柜子后,仪器工作的声音混着纸张翻动的声响,每一下都像是敲打在她心脏上。她悄悄摸出陆钊给的麻醉剂,拇指拨开保险扣。
不到万不得已绝不能用,一旦动手,整个计划都将功亏一篑。
“去检查下层的恒温箱。”被称作主任的男人不耐烦地挥手,“我去联系后勤部……”
脚步声渐渐远去,穆桢却没有立刻行动。她数着自己的呼吸,直到确定三人已经离开实验室,才迅速换到另一边伸手探去。
指尖触到一个硬壳物体,穆桢心下一喜,猛地抽出藏在夹层里的东西,那是个巴掌大的黑色芯片盒。
就在她准备撤离时,实验室的警报突然炸响。红色警示灯疯狂旋转,刺耳的蜂鸣声中,广播里传来冰冷的机械音:“B-7-20区域发现未经授权人员,请立即处理!”
穆桢的血液瞬间凝固,她看向大门,重锁落下,正常出去已经不可能。
穆桢一把拽住钩索的绳子,往旁边一拉,通风口的金属格栅松动,再用力一扯,格栅由横变竖,翻转了九十度,露出漆黑的通风管道。
她屈膝蓄力,猛地向上一跃,手掌死死抓住绳索,开始奋力攀爬。旧伤未愈的手掌瞬间被崩开,鲜血顺着掌心流下,在粗糙的绳索上擦出一路刺目的红色。钻心的疼痛从手掌传来,但她咬着嘴唇,一声不吭,唯有急促的喘息声在耳间回荡。
穆桢攀住通风管道的边缘,把格栅往里一推,腰腹用力一蹬,整个人就蹿了进去。迅速将格栅恢复原状,收起钩索缠在腰间,又用衣服将边缘残留的血迹擦掉,这才朝前爬去,丝毫不敢停顿。
“穆桢,还好吗?”商震麟的声音传来。
摸了摸内袋里完好无损的芯片盒,穆桢对着通讯器喘息道:“拿到了,正在撤离。”
下方突然传来金属碰撞声,穆桢心头一紧,追查的人已经进入实验室。她加快速度,顾不上手掌的疼痛,在狭小的空间里艰难挪动。
望着紧闭的门,商震麟快要盯出洞来。他在房间里来回踱步,像一头困兽在牢笼焦躁不安。听到警报声起的时候,他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冲向门口,可在拧下门把手的时候他想到穆桢让他不要轻举妄动的话,脚仿佛被黏住一样就怎么都抬不起来。
他走出去,穆桢的筹划全都功亏一篑。
商震麟握紧拳头,指节发白,强迫自己退回去。
咔哒一声响,门打开。穆桢刚一出现,就被人搂住带进了房间。
“没受伤吧?”商震麟的声音带着明显的颤抖,双手死死扣住穆桢的肩膀,目光如扫描仪般在她身上扫视。
“没事。”穆桢抬起手想要安抚他。
当看到她渗血的绷带时,少年眼中的担忧瞬间化作了怒意。
“这叫没事吗?”握着她的手腕,血似乎又氤氲得深了。
商震麟的声音拔高,喉间像是堵着团烧红的炭,火辣辣热乎乎,“为什么不呼叫支援?陆钊给你的麻醉剂是摆设吗?”
他呼吸急促得像是刚经历完一场恶战,灼热的气息喷在穆桢脸上。
穆桢看着眼睛通红的少年,微笑着摇头,上前抱住商震麟,“别怕,我真没事,只是伤口绷开了。看着严重,但根本没事,知道了吗?别紧张。”
商震麟的身体僵了一瞬,随即反手将她搂得更紧,下巴抵在她发顶,“对不起……”
穆桢轻拍着商震麟的背,像安抚受惊的幼兽。
“怎么还道歉?”她仰头抬手蹭了蹭他泛红的鼻尖,“该被训的是不听话的小狗,你这不是很听我的话,乖乖在房间里没有出去吗?做得很好!”
商震麟面颊通红。
她故意转了个圈,“其他地方都没事。”
少年耳尖瞬间烧透,闻着她旋转时发间散出来的好闻味道,紧绷的神经终于像松开的弓弦。
“下次不许这样。”他闷声说道,声音里还带着未散的委屈,“不管什么事,都要先叫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