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现在有了家人,真好。
这时,书房门被敲的门帘被掀开,商震麟的妈妈端着一盘洗好的水果走出来,看到穆桢,脸上的笑意更盛:“快坐快坐,别拘束。阿影,你陪客人说话,我去厨房看看汤,让小麟子他弟自己玩会儿。”她说着,又抱着孩子进了厨房,贴心地将门帘拉上,给他们留出说话的空间。
影弯腰端起果盘,把穆桢带去了自己的书房,从口袋里摸出一支烟,捻着,并不抽,他看着对方,接着刚刚的话继续说,语气里带着点自嘲:“是不是觉得很荒唐?我也这么觉得。二十年前在山洞里,看着他挡在你身前,银色光刃挥得凌厉,我就觉得这小子眼熟,却怎么也没往那方面想。”
影又指了指沙发,示意穆桢坐下,自己则拉了把椅子,坐在她对面。
“你走之后,一切都很安稳,”他开口,声音低沉平静,“游礼和季白一起找了门路把幸福福利院保了下来,同时扩建了一个异能者庇护所,专门收留那些被议会迫害的人。雷岩成了庇护所的守护者,整天扛着他那把开山|刀,耀武扬威的,倒是没人敢惹事。林意……”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笑,“那丫头成了探险队的队长,整天带着人往深山里跑,说是要找更多像能量核心一样的东西,不过都是些无害的能量晶石。”
穆桢静静地听着,心里涌起一股暖流。原来他们都过得很好,原来那场仗打完之后,真的迎来了和平。
“至于我……”影的目光落在墙上的全家福上,眼神柔和,“我没想到会在福利院看到她,自从我身上起了那种丑陋的变化,一直在外面寻找解决办法,把她一个人放在家里,是我对不住她。她说有人救了他们母子,不然就要和我天人永隔了。”
“温莉院长说救人的是你,要不是你……”影深吸了一口气,抹了把脸,“原来的时间线里,商震麟他……”
“他原来是个孤儿。”穆桢回答。
影眼含泪光:“我就知道……”
他一直重复着这句话,脸上满是愧疚。
影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那双曾经冷冽如冰的眼眸,此刻盛满了滚烫的泪光。他抬手狠狠抹了一把脸,却怎么也擦不掉不断涌出的泪水,肩头微微颤抖着,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又像是扛起了更深的愧疚。
“我就知道……”他又重复了一遍,声音沙哑得几乎不成调,“原来的时间里,我被诅咒缠身,整日活在黑暗里,不敢靠近她,不敢认她。后来听说她生了个男孩,我偷偷去看过一次,那孩子瘦瘦小小的,躺在摇篮里,不哭不闹,一双眼睛亮得惊人,像极了她。”
穆桢看着他,心头酸涩。她想起星历145年那个浑身是伤,千疮百孔的影,想起他一次次在战斗中拼死相护,却从不知道,这个看似冷漠的男人,心底藏着这样一段破碎的过往。
“我以为我这辈子都只能这样了,”影的声音渐渐平静了些,却依旧带着哽咽,“诅咒一日不除,我就一日不能靠近他们母子。直到遇到你,遇到商震麟,直到跟着你们冲进陨星谷,打破冷阳的阴谋,直到时间重置……”
他抬头看向穆桢,眼中满是感激:“是你,是你们,给了我一次重新来过的机会。我再也不用躲在黑暗里,再也不用看着自己的孩子孤零零地长大。我能抱着他,能看着他学走路、学说话,能和他妈妈一起,守着这个家。”
穆桢轻轻摇头:“不是我,是你自己。是你在战场上的每一次战斗,每一次坚持,才换来的这一切。”
就在这时,门锁传来“咔哒”一声轻响,门被推开。
穆桢闻声抬头,影嘴角含笑:“他回来了,你出去看看吧。”
她没有犹豫,立刻站起来,对于她来说,其实上他们的分离都没有超过24小时,可对于商震麟来说,或许过了很久很久。
商震麟拎着一袋盐走了进来。他换了鞋,刚抬起头,就看到了从父亲书房走出来的人。
是穆桢。
手里的盐袋“啪嗒”一声掉在地上,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穆桢看着他,看着这个褪去了战场凌厉、眉眼间带着温和笑意的男人,眼眶微微发红。她站在原地,喉咙有些发紧,千言万语涌上心头,最后只化作一句轻轻的呼唤:“商震麟。”
商震麟猛地回过神来,快步冲了过来,伸出手,却又在半空中停住,生怕这是一场梦。他看着穆桢的眼睛,那熟悉的金色光芒,那熟悉的坚定眼神,和记忆里的模样分毫不差。
“真的是你……”他的声音发颤,“我不是在做梦?”
穆桢笑着摇头,主动握住了他的手。掌心相触的瞬间,熟悉的温度传来,商震麟的身体狠狠一颤,随即用力回握住她的手,像是要将这失而复得的温暖,牢牢攥在手心。
“不是梦,”穆桢的声音温柔而坚定,“我回来了。”
影看着相拥的两人,眼眶再次泛红,却忍不住露出了笑容。他转头看向身边的妻子,妻子正抱着小儿子站在厨房门口,眼中满是温柔的笑意。
窗外的篝火依旧明亮,欢笑声、歌声顺着晚风飘进屋里,和屋里的饭菜香、谈笑声交织在一起,汇成了最温暖的人间烟火。
影看着眼前的一切,在心里默默说了一句:真好。
真好,时间终究是仁慈的。
真好,所有的遗憾,都有了圆满的结局。
—正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