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震麟摆出架势,要让穆桢踩着他的腿上去,谁知道穆桢借力在岩壁上一蹬,跟着一跃,手已经牢牢攀在栅栏上。商震麟站起来,肩膀撑住穆桢的脚,她伸手将栅栏一抬,人也跟着撑了上去。
接着商震麟也爬了上来。
“从这儿走。”
穆桢紧随其后,将栅栏重新装了回去。
管道的气味不是很好闻,消毒水与金属锈蚀混杂,穆桢屏住呼吸。
害怕有监控探头,穆桢提醒商震麟选择休息间或者厕所出去。
落地无声,两人互相检查了一下对方的衣着,拍掉多余的灰尘,一前一后走出休息室。
这是一条幽暗的走廊,每隔几米就有一盏壁灯,靴子踏进这条走廊的时候,穆桢竟恍惚自己回到了百克切克监狱一样,后背陡然升起一股凉意。
走廊两侧排列着厚重的金属门,每一扇都嵌着窄小的观察窗,玻璃后偶尔闪过模糊的人影。门上的圆灯或熄灭或亮起,有些亮绿灯有些亮红灯。
商震麟提醒她:“这里是实验室,每一个试验品都有他专属的牢房。我的那间在尽头。”
他指着最深处。
穆桢心脏猛地一跳,这熟悉的感觉,眼前的画面与她第一天走出电梯的画面重合。这里,难不成就是曾经的负子层?!
难道……百克切克监狱本身就是在这个地下基地的基础之上改造的?
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目光扫过墙上的标识牌,从X-1到X-11,而属于商震麟的那间,标注了X-12。是了,商震麟曾经跟她说过,他被称为X-12实验品。
所以他们在做什么实验?
“喂,别发呆。”商震麟突然拽了她一把,压低声音,“有人来了。”
走廊尽头传来脚步声,两名黑衣人正朝这边走来。穆桢迅速调整呼吸,模仿着基地人员的姿态,双手背在身后,目光平视前方。商震麟站在她身侧,脸上伪装出麻木的服从。
黑衣人走近时,其中一人狐疑地看了他们一眼:“你们是哪一组的?戴着口罩干什么?”
商震麟没开口,穆桢已经懒洋洋地抬手:“在这个阴森的地方待久了,可不就是容易感冒嘛。”说着她还咳嗦了两声,“戴了口罩不容易传染。你也知道,咱们昼夜颠倒,生了病又不能休息,还是少点人生病为好。”
“上面的人总是把我们不当人。”这句话是压低声音说的。
遇事不决,一起吐槽上级领导基本都能拉近关系。
似乎说到了对方在意的点上,他点头的速度都快了些,“谁说不是呢,我已经好几天没睡好觉了。也不知道这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希望这一次能成功吧!不然还是得……”
黑衣人话还没说完,走廊突然响起刺耳的警报声。
其中一扇金属门上的绿灯陡然变成红色,旋转的红光射在每个人的脸上,仿佛稀薄的血雾。
穆桢看去,这是属于X-9的门。
“又失败了。”他们四个人对视一眼,对面两人眼睛里露出疲惫。
“接下来的处理事情就交给你们了,我们的任务又来了。”黑衣人拍拍商震麟的肩膀,转身离开。
人一走,金属门上的红灯熄灭。紧接着,门被打开,一股血腥的气息冲了出来,隔着口罩穆桢都能闻得清清楚楚。
从里面走出一个穿着白大褂的人,说是白大褂,但衣袍已经被血色晕染,“你们进来吧。”
穆桢调整神色,率先走了进去。
“别愣着了。”她回头瞥了一眼商震麟,“我们可是专业的。”
门内还算宽敞,墙壁上溅满了暗褐色的污渍,地上的玻璃器皿排列整齐,但都已经空了,中央的台子上,躺着一具尸体。
不,或许暂且还不能称之为“尸体”,因为人还在抽搐。
那是一个年轻男性,胸口被剖开,肋骨像被暴力掰断的笼子般支棱着,露出里面泛着蓝光的脏器。他的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响,眼球疯狂转动,瞳孔已经扩散,却仍死死盯着天花板,仿佛那里有什么东西正在俯视他。
穆桢深呼吸,压下胃部的痉挛。
虽然见过罗伊的模样,但此人比罗伊还要恐怖上几倍,他会动。
而且,她又看到了那个蓝色的东西!
在她愣住的几秒,商震麟已经拿起一旁的手套戴好且递给穆桢一副,拿起角落的裹尸袋,走到台子旁。
“嘿,这么多次了还不习惯吗?我们可是专业的。”商震麟的声音清朗,唤醒穆桢的思绪,她看过去,对方眉头一挑,显然在回敬她刚刚的专业发言。
将尸体包裹好,两人一头一尾抬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