休息够了,穆桢爬起来,感受到身体关节的酸痛,可她刚撑着膝盖要直起身,胸口就一阵疼痛,低头一看,一把短刀就这么贯穿自己的胸口。穆桢还没来得及转身去看是谁下此黑手,眼前一黑,往前栽倒下去。
熟悉的轰鸣声再次吵醒地上之人,穆桢这次不需要太久就立马清醒了过来,她摸着胸口的位置,明明刚刚的疼痛还没散去,现在是什么状况?为什么又从这里醒来?
抬头,依旧飞过几架飞行器,穆桢脑海中隐隐有一个猜想,她低头摸索着身边掉落的短刀,一咬牙,猛地刺向自己的心脏。
下一秒,穆桢再次被轰鸣声唤醒。
果不其然。
“时间循环了。”她按住突突直跳的太阳xue,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她每一次死亡后,时间都会回溯到此刻,也是她所有记忆的起点,16岁穆桢的人生是从此时此刻开始的。可这状况,显然是不现实的。
为避免被人背后捅刀子,穆桢抓起身边的短刀立刻就爬出了土坑,没有再耽搁时间,迅速向不远处的小土堆后跑去。她躲起来,想要看看是谁在第一次的时候给她在背后捅刀子。
空旷的黄沙地空无一人,她屏住呼吸,透过土堆的缝隙观察四周,心脏在胸腔里狂跳。穆桢其实没有把握凭借如今这具虚弱的身体能够自如对上偷袭者。
土坑里有了动静,窸窸窣窣的声音由小及大,一个浑身是血的人坐了起来,他的状况比穆桢好不到哪里去,甚至还要更糟。一张脸被烧得黢黑,穆桢认出来这就是刚刚躺着她身边的“尸体”,难怪第一次能够这么快给了她一刀。
那人左右张望,似乎在寻找什么,穆桢猜他是在找自己。
或许当年在昏迷之前,她就是和土坑里的这十几个人进行了对战。但不知是何缘由导致了爆炸,所有人都几乎被炸死,只有她活了下来,还遇到了方池舟。
她想得出神了,再抬眼看向土坑,却发现那人竟然不见了!
穆桢身子动了动,想要站起来,又怕被发现,冷汗顺着脊椎往下流,流进伤口里,引起刺痛。余光瞥见土堆边缘多出来的颜色,穆桢突然抓起一把沙子扬出,趁着对方抬手遮挡的瞬间,短刀狠狠刺向对方的腹部。
四目相对,穆桢死死攥住短刀刀柄不放手,在这个地方,只有一个人能活。
根本来不及挣扎,穆桢的刀又进了一寸,对方瞪大一双眼睛含恨倒下。
穆桢松开手,手指沾满鲜血,急促呼吸,血腥味混着沙尘灌进鼻腔。她盯着地上逐渐冰冷的躯体,喉咙发紧。后知后觉地发现对方腰间别着的脉冲枪,穆桢赶紧扒拉进手里,握紧。
一声尖锐的破空声突然撕裂空气。穆桢本能地侧身翻滚,一发能量弹擦着她的发梢飞过,在土堆上炸出焦黑的坑洞。她抬头望去,远处的山丘后跃出三个黑影,他们身着黑色作战服,看不出归属。
“找到你了。”为首的队员按下耳边的通讯器,面罩下的声音模糊,听不出丝毫情绪,“上头说了,要捉活口。”
他抬手示意,另外两人呈包抄之势散开,举着枪对准穆桢。
她立刻抬枪射击,完全不给他们反应的时间,子弹交错间,穆桢感觉胸口一痛,她中弹了。
“该死!要是她死了!要你们好看!”迷迷糊糊间,穆桢听见三人围拢过来。
好么,又得再来一次。
穆桢猛地惊醒,没有多想,立刻就捡起地上的短刀,迅速找准身边尸体的胸口,一刀插进心脏。血液飞溅在脸上,她也顾不上去擦。紧接着,穆桢摸走他腰间的脉冲枪,手脚并用地爬出土坑,朝那三个队员出现的相反方向跑去。
这土坑周围是不能久待了,必须走为上计。
穆桢跌跌撞撞地在戈壁上奔逃,脉冲枪紧紧握在她汗湿的手掌里,伤口处的疼痛密密匝匝地传遍全身,大概是跑得狠了,喉头涌上一阵腥甜。她不敢回头,只凭着直觉朝东边的山坳跑去,她看到那里怪石嶙峋,或许能找到藏身之处。
当她终于躲进两块巨石的缝隙时,才发现自己褴褛的衣服已经被鲜血浸透。伤口火辣辣地疼,手臂的皮肉翻开,看着血淋淋的,十分可怖。穆桢咬紧牙关,撕下衣角简单包扎,目光警惕地扫视周围。
远处的沙丘后传来沙沙的脚步声响,她知道,追兵很快就会找到这里。
“得想个办法。”穆桢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虽然她知道躲不过去大不了就是一死,重新再来一次。但死亡时的痛苦她不是很想继续重复,更何况还是不同的死法。
她被困在这时间循环里,如果逃不出去,保不齐精神崩溃。穆桢怀疑这也是议会的手笔,把她困住,变成精神错乱之人,这样就没有人会查到他们背后的秘密。
这一手牌,真是打得好。也不知道商震麟有没有被波及到。穆桢想到他,免不了叹一口气,这段时间和商震麟几乎形影不离,现在他不在身边,还真是有点不习惯。
伤感了不到三分钟,穆桢又重振旗鼓。
她注意到左侧的沙地上有一条干涸的河床,裂缝中布满尖锐的碎石,甚至有些直接凸起,像一把把指向天空的利剑。一个大胆的计划在脑海中成形,她深吸一口气,动作迅速撕下衣料,搓成一条简易的绊索。
又迅速将那几块尖锐的石头埋进沙里,手指挖着沙土,被碎石划破手掌和膝盖也顾不上疼痛了。埋完石头后,穆桢将布条绑住原本就扎根泥土的石块,拉了拉确认紧实度,小心翼翼地将布条拉长扑在地面上,捧着沙土往上面盖了一层又一层,确保没有任何布条露在外面。
做完这一切,她捏着布条的另一头躲进了河床一侧的凹陷处,正好有一块拱起的石块遮住了她的身形,又不至于挡住她观察的视线。穆桢握紧脉冲枪,等着追随她脚步而来的猎物上钩。
听着脚步声越来越近,穆桢屏住呼吸。看着为首的队员踏入陷阱范围,就在对方即将踩到绊索的瞬间,她突然扣动扳机,同时绷紧布条,一道能量光束射向天空。队员本能地抬头,脚下却被绊索绊倒,整个人向前扑去,正好撞上埋在沙里的尖石。
噗嗤一声,尖锐刺入皮肉,惨叫声响起便又戛然而止。
同时,另外两名队员迅速朝声源处射击。穆桢趁机从另一侧冲出,脉冲枪的能量穿透空气,击中其中一人的肩膀。那人的作战服一下子灼烧起来,整个人瘫倒在地。最后一名队员反应极快,侧身躲过攻击,举枪还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