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曦无视她因为激动说出的脏话,发出小声嘀咕:“我怕她会骂我。”
乔恬早清楚好友闷葫芦的性子,即便嘴角抽搐得再厉害,也只是拍拍她的肩膀:“我觉得她如果想骂你,不管你问不问都会骂的,她有没有露出慌乱表情?”
唐曦嘴唇动了两下:“都没有。”
乔恬眯起眼睛:“都没有?”
“是的,都没有。”
*
唐曦回想起昨夜,母亲弹奏钢琴的背影,显得那么轻快,就像是林间起舞的精灵一般,修长的手指像是一阵微风,轻敲拂过每一个黑白长条,如愿得到意料之中的律动。
她身为一个旁观者,控制不住想要与她一起起舞的冲动,当乐曲结束的瞬间,唐曦竟然遗憾自己没跟着音乐跳一支舞。
她合上琴盖起身走到她的身边,动作如行云流水,视线不紧不慢与她相对。
她不轻不响道:“明天还要上学,早点睡。”
只是早点睡?
她来不及质疑她的话语,母亲就像是她指尖的钢琴曲一般,如同一阵不知来路,莫问去处的微风一般,快速在走廊深处消失匿迹。
好似,她今晚从未在琴房出现过,一切的一切都是她的梦境。
*
乔恬思来想去,最后从较为客观的角度分析后得出结论:“我一直觉得网上的话不能全信,你爷的话也明显向着你爸。”
她停顿片刻,继续道:“且不说你父母婚前也需要共同话题,光是她这些年对你明显多于你父亲的栽培,以及做出的详尽计划,我早觉得她对音乐造诣不简单,你以前就半点没有发现吗?”
没有,一点都没有。
唐曦忍住想要尖叫的冲动,轻抿嘴唇平淡道:“如果她不想告诉我,隐瞒起来应当很容易吧。”
乔恬盯着她低垂的脑袋沉默片刻,考虑到好友脆弱敏感的小心灵,最后还是把不大好听的咽回腹中。
她轻咳两声换了个问题:“总之,她会弹钢琴并不奇怪,而且琴技这东西非常主观,但是曦啊,你觉得她比你父亲厉害,有没有可能只是你的错觉?”
是她的错觉吗?
唐曦也很想自欺欺人,骗过乔恬非常简单,她只要如同那些告诉她故事的叔叔阿姨一样,隐瞒部分真相即可。
她甚至不需要说谎,只要在此时露出苦恼表情说一句‘可能吧’。
但她清楚知道事实并非如此。
她不知道是母亲弹奏之前,就笃定是技艺精进版本的父亲,在知道是母亲之后,更是无论如何都没法说服自己,一切都是错觉。
父亲的弹奏之时,激烈地向世界问出‘为什么’。
母亲的确告诉平静世人,谁都会有困惑,但那又如何?她会想到解决的办法,她会昂首挺胸走下去。
唐曦沉默得太久,可也清楚现实绝对无法逃避,她都终究要给自己一个满意的答案,
“不是我的错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