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记得妈妈和自己说过,那并非外婆的原名,是她后来自己改的。
外婆原来叫什么?又为什么要改名。
唐曦发现自己根本不知道,也没想过要去搞明白,她手指微微蜷曲,抢在宋星垂面前握住门把:“我来吧。”
嘎吱一声,没有上锁的门轻松被打开。
外婆双眼紧闭躺在床上,不知何时满头白发,褶皱几乎布满全脸,露在被子外头的手臂不比筷子粗多少。
她就是用这双手,将巧克力从盒子里取出来给她的吗?
她的心脏将酸涩血液运到全身,泪水顷刻间布满眼眶。
她攥紧胸口衣服,强迫自己挪开视线。
护工正躺在一旁折叠床上打盹,听到声响嘟囔道:“今天这么快就到查房的点了?”
她慢慢吞吞起身,迷迷糊糊睁开眼睛,看清视线里出现的三个人并没穿着白大褂之后,她猛地起身,惊讶道,
“你们是?”
唐曦向前迈了一步,
“莫阿姨,我是唐曦。”
护工是个非常憨厚的中年妇女,即便显得有些笨拙,也不影响母亲选择由她照顾外婆。
妇女拧着眉头反应了几秒,随后用力点了两下脑袋:“哦哦哦唐小姐,你好久没来了,喻女士今天也没和你一起,我一下没认出来。”
她说完又抬手在空中比画两下,露出颇为惊奇表情:“我印象里你还只有这么高呢。”
唐曦轻声道:“我上次来是五年前了。”
护工抓抓后脑勺:“是啊,路阿姨一天到晚念着你,哪知道你五年不来呢。”
她语气并不阴阳,甚至认为自己纯粹只是在替路遥表达思念。
唐曦身子却猛地一震。
宋星垂在气氛陷入诡异沉默之前,迈开步子插到两人中间。
她晃晃自己买的保健品,笑眯眯道:“莫阿姨好啊,我是路奶奶朋友的后辈,我家长辈不得空,本想派我做代表拜访喻女士,再顺道一起来看看路奶奶,没承想喻女士也不得空,就让曦曦这个高中生抽空陪我来啦!”
护工立马信了宋星垂的话,点头道:“喻女士是大钢琴家嘛,休息时间肯定很不固定,有时候早上五六点天还没亮就来,有时候天乌黑黑才来一趟。”
宋星垂笑眯眯问道:“莫阿姨你看过喻女士的表演吗?”
护工连连摇头:“我一个大字不识的粗人,怎么可能去听钢琴表演啦,就算喻女士把门票给我,那也只能叫什么来着,暴什么天物的。”
“莫阿姨你可别这么说自己,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长处,如果你要我来照顾人,我这么粗心肯定不行。”宋星垂眨巴两下眼睛,凑到护工面前,“所以阿姨,是喻女士告诉您她会弹钢琴的?”
护工摆摆手:“喻女士很少说自己的事情,都是路奶奶告诉我的,她抽屉里有一个录像带,里头全是喻夫人小时候弹钢琴的模样,那弹得啊——哈哈,我没什么文化,只能说好听。”
护工说到这儿,小心打开抽屉拿出里头录像带。
老式录像带市面上已经被淘汰,可这并不影响,路遥珍重无比将它收纳妥当。
唐曦压下跳到喉咙口的心跳,开口问道,
“莫阿姨。。。。。。。。。可以把它借给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