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及,她身边站着的,穿着朴素的憨厚女人。
装什么老实,她就不信有人背地里会不偷懒,竟然还想装模作样顶替她。
她看向她的表情有些怨毒:“夫人,您自作主张把奇奇怪怪的人带回来,先生知道吗?万一丢东西谁负责啊。”
她说这话的时候,目光直勾勾盯着莫阿姨,这让憨厚护工浑身上下都觉刺挠。
她小声嘟囔道:“我才不会偷东西。”
护工只是埋怨一句,压根没指望有人替她说话,可宋星垂直接挤到最前头,说出来的话丝毫不客气:“你空口白牙为什么污蔑人会偷东西?还是你自己平时就呵呵。”
到底是个野种,竟然如此没礼貌。
保姆心底什么恶心话都骂得出来,面上却不敢露出不满,只发出一声哂笑,然后低眉顺眼说出让人愈发懊恼的话来:“我是没看见,但乡下来的谁知道呢?”
喻霁皱着眉头打断道:“够了,我不觉得出生地能够代表一个人的品性,而且我想带谁回来,难不成还需要你同意吗?”
保姆耸耸肩膀:“夫人当然不需要我的同意,虽然我是先生亲自请来的,但也就是个保姆,同不同意根本不打紧,但是据我对先生的了解”
她目光落在路遥身上,笑容愈发尴尬:“他刚才可是告诉我,家里绝对不会再多出一个人,您这么把你母亲带回来,先生怕是要生气啊。”
宋独舟啧啧两声,扭头看向喻霁调侃道:“我倒是不知道,你居然会害怕唐光耀生气。”
喻霁面色如常:“我也是头一回知道呢,不过,她说家里不会多出一个人,倒是真的。”
唐曦瞬间明白,母亲说的大抵是没打算回来的父亲。
保姆却以为对方说的是自己,脸色变得十分难看,但想起方才唐光耀信誓旦旦,说绝对会给自己撑腰的模样,她便觉得自己没什么好惧怕的,挺直腰板瞪着喻霁说道:“我不管,反正照顾脑子有病的人不是我的分内之职,要么给我加工资,要,要么我就告到,告诉人民警察!”
饶是年幼的唐曦,脑子里也冒出法盲二字,她这事别说告到劳动部都不太可能被受理,告到警察局,怕是警察只会觉得无奈,她真是有点受不了无知至此的人。
路遥又免不了开始对人类群体感到厌烦,只是想到身侧的女儿与外孙女,还有把她当亲人的宋独舟母女。
她强迫自己压下烦闷,可免不了,又让从前那种要么毁灭地球,要么毁灭自己的感觉回到胸口,她一言不发攥紧放在身侧的手。
反倒是莫阿姨忍不住了,她向前一步破口大骂道:“你少张口就来,你和路奶奶相处过吗就说她脑子有病,我,我也告诉人民警察你造谣,让他们把你抓起来枪毙!”
唔,唐曦收回方才的话,无知不要紧,人品低劣才更惹人厌烦。
保姆愤怒跺脚:“你你你,我不和乡下人计较!”
喻霁早五六年就想把母亲接回来,但考虑到女儿的反应似乎十分强烈,即便她知晓,那绝对是唐光耀从中作梗导致的后果,也无法做道不拖泥带水的干脆利落。
现在,她绝不会和当初一样退缩,她连唐光耀都没怕过,何况是面对一个保姆呢?
喻霁从前虽没到怜悯保姆的地步,但她也不觉得自己比保姆高贵多少,对方是人,做出人类的愚蠢举动也无可厚非。
可她千不该,万不该得寸进尺,试图踩到她母亲的头上。
她眯起眼睛丝毫不掩饰自己的不快:“我母亲说的话可没一点问题,倒是你的理解能力真有问题,你自己嚷嚷着不愿意照顾我妈妈,说要加工资,要告我,她让你去,你怎么就不乐意了呢?难不成,你就是想威胁我。”
保姆涨红着一张脸,反驳道:“夫人你可别瞎说,我哪有威胁你,你,你去外头问问去,哪个保姆要照顾精神病不加钱的?”
“我看你才像是个精神病!”宋星垂忍无可忍。
保姆生气道:“没爹的孩子就是没教养,怎么还骂人脑子有病呢?”
宋星垂不怒反笑:“哈哈,说的好像我在乎有没有爹似的,我妈一个顶仨,是吧老妈。”
宋独舟翻了个白眼:“是啊,你没爹倒是免去我教育你的时候,和人产生分歧的烦恼。”
喻霁觉得母女俩人脑回路一样清奇,浅笑一声,声音还是一如既往平静:“首先,我认为旁的保姆之所以需要加钱,是因为照顾生活不能自理,不愿听劝之人,需要注意更多琐碎烦扰之事,工作加倍工资加倍也合理,可我母亲完全不符合以上两点,所以我不赞同你需要加钱的观点。”
保姆压根不管对方说什么,不给她加钱?反驳就是了!
“我看你就是抠抠搜搜,不如唐先生一半大方,他娶了你这么抠门的老婆,真是倒霉八辈子,难怪他和我说不想看见你。”
保姆骂爽了,才意识到自己口不择言,连忙捂住嘴。
谁知道对面女人压根不在意,甚至无视她的‘指责’,继续陈述自己的观点:“其次,你说你觉得工作量增大不想继续干,我没有阻拦你另寻下家打算,说实话,我实在是有点搞不懂你的诉求究竟是一定‘加钱’,还是尽快‘辞职’。”
保姆根本听不进喻霁的话,她大喊道:“你说这么多废话干什么,不如直接承认自己就是抠门。”
喻霁挑挑眉毛,淡淡道:“我做出何种观点是我的自由,你表达想要加钱或是辞职也是你的自由,甚至你压根不需要在这里和我扯掰,我不在乎。”
“那你就别把她——”
喻霁打断她的话:“我的意思是,房子写的是唐光耀的名字,你也是他请来他付钱的,有什么意见直接去找他,和我说没用,我只能告诉你,我今天必须让我妈和莫阿姨住下,没有第二种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