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幼的唐曦只觉得世人之所以将她称为天才少女,完全是因为看在她父亲的份上。
如今的唐曦也不想自恋,可当父亲被证明他才是那个庸才之后,她免不了觉得——
要么是父亲压根不理解她的音乐。
要么就是父亲所有的否定,都是来源于对她们母女的嫉妒。
她不想把人想的太坏,可父亲的确就是个喜欢贬低旁人,从而获得优越感的人渣。
所以,她将抄袭者的看法抛之脑后,而是去问问真正的天才。
她将曲谱双手奉上,满脸期待地看着母亲。
短短一页纸,母亲来来回回看了有三十分钟,她越是沉默,她越是忐忑。
屋内安静到连一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得清楚,唐曦按捺不住主动开口:“妈妈,你不开口是因为怕伤到我的自尊心吗?”
“你觉得我是那种藏着掖着不说的人吗?”
“不是。”
喻霁嘴角噙着笑意轻摇两下脑袋:“音乐本来就是一个非常主观的东西,我讨厌唐光耀的音乐,纯粹是因为,他写的歌里没有任何自己的东西,不是用法堆砌,就是刻意迎合,还要称自己为走在时代前沿的音乐人,搞笑。”
她说到唐光耀的时候就满脸不屑,对着唐曦的态度又分外柔和:“当然我不反对市场化,只要你坦荡承认,我也愿意提出如何市场化的意见,可你要问我好不好,我思来想去反倒觉得应该问问你,你怎么看待你写的这首歌。”
她的手指在标题上反复摩挲。
她双手绞着裤管认真道:“我很喜欢它。”
她细长的眉毛再次上扬,嘴角笑意更深:“你喜欢它,它在你的世界里就是最棒的作品,不必在乎旁人是否喜欢,如果你还是想要知道我的意见,我可以大胆告诉你——”
她停顿片刻,竟然将曲谱放在钢琴上方,指尖轻而易举复刻出唐曦脑海中反反复复出现的调子。
海浪是蓝色的,因为她希望她是蓝色的。
天空是蓝色的,因为她喜欢蓝色。
地面是黄色的,因为方便地球发泄不满情绪,扬起的尘土是他大声的抗议。
喻霁合上琴盖的同时,她深深呼出一口气。
她得到的并非是来自天才的最终判决书,而是,
“唐曦,我真的很遗憾你没能早点让我看见你的音乐,否则,我们之间必然不会有那些莫名其妙的矛盾,它足矣让我明白,我们彻头彻尾都是一样的。”
*
周六,比赛当天。
祖孙三人都起了个大早,
路遥站在门口眼巴巴看着两人。
左边喻霁穿着水蓝色旗袍,头顶木簪子,更像是去参加古琴比赛。
右边唐曦是一如既往的乖乖女打扮,背后却背着不算小的吉他。
小老太满脸写着不悦:“我昨天纠结了一晚,今天到底是跟着小霁,还是跟着小曦,你们倒好,干脆不让我去!”
母女俩人对视一眼,同时发出一声轻笑。
喻霁再次化身冷酷无情的魔鬼:“我觉得您真是想太多了,两边现场都是人挤人,我怎么可能让你去。”
唐曦是个好奇宝宝:“外婆,你最后决定去看谁的比赛啊?”
路遥没理会亲女儿,而是掐着外孙女的脸颊哼哼道:“你诈我呢?好在我聪明,昨天就想到了完美的对策,先去小霁比赛的场地待一个小时,再去小曦比赛场地待一个小时,反正我不知道你们具体的上台时间,就算都看不到我也算去过,而且绝对公平公正不厚此薄彼。”
喻霁是真被母亲气笑了:“你要是真想好去看谁的,我们倒还能商量,你这想法,我愈发坚定不让你去的决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