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以为你这只老鼠要一直躲到我老死的那一天呢。能自己出来真是太好了。”
与幕后黑手终于会面的五条悟嘴角一勾,亮晶晶的唇显得尤为丰满甜润。
“终于忍不住露出狐狸尾巴了么,羂索。”
被喊破真名的女人眯了眯眼睛,又笑起来:“看来你们查到的东西比我想象中的要多得多啊,不过你看我现在这副模样不觉得眼熟吗?”
五条悟摘下了眼罩。
黑发黑眸,眼底荡着些许的光,穿着一身样式古朴的和服,没有多余的印花,只是清晰地展露出领口上缝制的家纹。
市松。
站在一堆残肢与昏迷倒地的普通人之间的女人面目逐渐眼熟起来。
“介绍一下,这具身体的主人,市松琴。”羂索动作文雅地整理了一下振袖,“是市松樱的亲生母亲。”
五条悟恢复面无表情:“你说什么?”
羂索故作苦恼地用手捧着脸:“一开始只是想着市松家的成年人会不会有什么不一样,结果却得到了这么大一个惊喜。市松樱得知她妈妈复活,应该会很高兴吧?会跟小狗一样扑过来吵着要得到她没有的母爱吗?”
五条悟周身弥漫起了几乎要化为实质的杀意,苍蓝之瞳宛若极地冰川下的深海,刮过的飓风带着滔天的愤怒。
但羂索却真心实意笑出了声:“御三家的人不能以任何理由杀害市松家的人,这是你们踩着市松家族人血肉上位所付出的代价。”
两人还隔着一大段距离,于是羂索便把东西直接丢了过去。
五条悟很谨慎地隔着无下限接住,是一卷卷轴。
用到极致的无下限连毒气都能防住,所以他没什么犹豫便打开来看。
卷轴上每一个字都很眼熟,但合起来却如此陌生。
【……连市松氏气运于魔界之结界,嫡脉二人、一守一攻。
守者为巫,镇结界之口若人柱,每十五载启通道;攻者为巫,俟通既开,则入魔界以行净化,抑魔物之数,使勿逾限,期月乃归……】
“如何?市松家的血和肉是不是十分香甜?让御三家敲骨吸髓数千年都意犹未尽,也怪这市松家居然真是个活菩萨,扛着整个人界的命运把整个家族都抵上了。”
【……若力有不逮,则攻巫血肉可做二次净化以殄魔,守巫即闭通道,待下十五载……】
“这份协议一共四份,三份由各御三家家主保管,一份放在市松家。五条家上任家主肯定清楚这件事,但是你、五条悟,绝对是被隐瞒得死死的对吧。”
【……锢市松全族以塞魔渊,此乃御三家共业之罪……
……今立束缚:御三家者,毋得以任何故戕害市松氏一人,违者鬼神共殛;且凡市松氏任巫职者,当尊称冕下,行至尊之礼,秩亚天皇……】
这是属于御三家的罪己诏,上面写字而用的朱砂仿若市松家的血,字里行间全是死在被御三家围死的围栏里的冤魂的嚎啕。
五条悟的大脑里难得一片空白。
时机刚刚好。
羂索鲜红的嘴唇在白净的面皮上裂开:“狱门疆,开门。”
——
帐外:
升麻神色冷漠地看着浑身上下的氤氲着层层云烟的大妖:“好了没?”
大妖赤着足悬在半空中,身后有十二月轮呈环状浮现,她坐于一截粗壮的青竹上,音色冷如石上溅泉:“姑且也算是老友相见了,不叙叙旧么?”
升麻扯了扯嘴唇:“谁要跟你叙旧,这人间的一切我早就看得腻味。能最后陪冕下沉睡在魔界,是我之幸。”
一番耳熟的寻死言论听得中原中也频频转头。
没想到妖怪也有自杀狂魔,而且看起来还这么小。
面对中原中也的视线,升麻打了个招呼:“荒。”
中原中也虚心询问:“您是……?”
升麻有些惊讶地打量了一番他,有些了然道:“曾经的天目一箇神,一目连。”
这个他知道!天照大神的孙子,很强的神明,只是后面堕落成妖。而且听语气是荒神的老朋友吧。
中原中也不自觉挺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