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妄舟还是留下吃了晚饭。
席间,清也问起他修什么道
夜妄舟:“鬼修。”
空气安静了一瞬。
夜妄舟眼皮未掀,兀自伸筷,夹了块豆腐进嘴。
他坐在灯下,晚风徐徐,烛光流转,映在他不见血色的面庞上,皮肤白得几乎透明。
尘无衣僵着动作,喉结滚动,悄没声息地将石凳往后挪。
刚挪了半寸,后背便被人抵住。
回头一看,对上云凌霜不咸不淡的一双眼。
“。。。。。。”
尘无衣重新挪回去。
夜妄舟闲闲伸筷,神情淡得像一碗清水,仿佛全然不觉自己这话在夜间听来有多骇人。
束修低咳一声,打破尴尬:“听闻鬼修多为死者入道,我看小友身后有影,似乎不像是亡人。”
此言一出,几人纷纷侧目,果然看到夜妄舟身后拉着一道长长的深色影子。
然而细看之下,那影旁竟还映着一道极淡的虚影,边缘模糊,似有还无,随烛光跃动。
清也眯起眼,挑眉看向夜妄舟:“你是生祭?”
“什么是生祭?”云凌霜向来避讳鬼邪之事,此时却有些好奇。
“活着的时候让鬼上身,把身体变为鬼魂的容器,和它一起修炼。”
“是邪术。”
尘无衣沉下声,望向夜妄舟的眼中多了几分敌意。
夜妄舟放下筷子,目光平静与尘无衣对视:“是邪术,无衣小友懂得不少。”
尘无衣被他噎了一下,莫名觉得这套反诘说辞在哪听过。
他偏头看向清也。
后者摸了摸鼻子,转移话题:“鬼道可比人道难修得多,你既没死,为何要用如此极端的法子?”
“求生之举,讲什么极端不极端。”夜妄舟眼睫微垂,神情有些寂寥。
人鬼殊途,同修共生,即便不死,也会变得不人不鬼。
几人面面相觑,皆好奇这少年究竟遇到何种绝境,竟不惜走上这种无头路。
束修沉吟:“小友不妨说说,兴许我们能帮上一二。”
夜妄舟默了片刻,只道:“不怨旁人,怪我自己机缘不好。”
“我这双眼自幼便能瞧见许多旁人看不见的东西,”他轻触自己的眼皮,语调平缓,“故而常被视作不祥,遭人驱赶唾弃。”
“不过幸好老天待我不薄。走投无路之际,让我遇到一只重伤的乌鸦精。它也无处可去,便与我相伴取暖。只可惜,有一日来了个过路的捉妖人。。。”
夜妄舟没有再说下去,清也等人却已听得明白。
作为人身侧却只有妖物相伴,那妖还被人捉走,未免太过凄惨。
云凌霜眸光动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