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飞逝,转眼便到了月晦日。
束修得知清也要跟着尘无衣去百鬼集市,天不亮就将两人叫过去,好生叮嘱一番后,又从匣中取来一个沉甸甸的荷包。
“百鬼集市诡秘莫测,鱼龙混杂,这些灵石你们收好。”束修将荷包推过去,神色凝重,“该用时切勿吝惜。”
荷包托在手里有些分量,数目应该不少。
清也清也却笑着推了回去:“上次师兄给的还有的剩,够用了。”
经过这几日的相处,清也已经摸透了凌霄宗的情况。
一言以蔽之,就是穷。比她想象中还穷。
“师妹不够还有我,”尘无衣语气轻快,“百鬼集市没那么可怕,不少灵药比外面便宜得多。师兄若是担心,不如和我们一起去玩?”
束修摇头,温声道:“我就不去了,后山灵圃还等着修理。总之万事需谨慎,早些回来。”
尘无衣爽快应下。清也望向空荡的门口:“师姐呢,是不是也去问一下她?”
一听这名字,尘无衣当即撇过脸,嗤了一声:“用不着,她嫌弃那儿邪气重,从来不屑去的。”
那日之后,尘无衣和云凌霜就闹了变扭。清也劝过两回无用,只好不再提了。
去人间要从临仙镇过,得渡一片水域,尘无衣提前包了船,二人一起来到渡口。
渡头烟水朦胧,船家知晓二人要去百鬼集市,特意送来两袭墨羽氅。
“在百鬼集市内行走需遮掩身形,这斗篷可遮气息,叫旁人看不清你们的容貌修为。”
那斗篷以不知名的羽丝织就,入手轻薄如雾。清也接过,指尖轻捻料子,只觉细腻中透着一股若有若无的凉意。
船家见二人年纪小,忍不住多提醒两句:“这衣裳是租与二位的,日落前归还便好。切记,莫摘帽,莫露脸。”
尘无衣与清也依言披上,顷刻间只觉周身气息一敛,连彼此的面容都在兜帽的阴影中模糊起来。
船橹摇开水面,渡船离岸,缓缓没入苍茫雾色之中。
清也坐在船头,尘无衣从袖中取出一个小巧的玉瓶,倒出两粒丹丸给她。
“这是水息丸,如果觉得晕就含一粒在舌下。”尘无衣说。
手中丹丸约莫珍珠大小,通体莹白,表面却隐隐流动着水波般的淡蓝纹路,倒是恰如其名。
船身有些颠簸,清也依言接过。
丹丸入口当即化为一缕清润,顺着喉头直达肺腑,微闷的胸臆顿时一畅,连眼前朦胧的景色都清明了几分。
清也莞尔:“师兄真周到。”
尘无衣被她夸得耳根微热,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没什么周不周到的,这些药是我自己炼的,平常都随身带着。”
“那更了不起了,”清也敬佩地望着他,“我听说水息丸需‘藏水于火’,对火候要求极严,师兄这般年纪便能成丹,前途无量啊。”
尘无衣对清也的博学已习以为常,笑笑道:“只是依方仿制,上不得什么台面。”
“丹药向来只看效用,难道还分正统不正统?”清也诧异。
“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