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天无风无波过去,
入了夜,几人屋中都燃着灯烛,烛火映在窗纸,透出暖黄的光,衬得院落温馨而宁静。
束修抱着洗衣盆从苦楝树下走过,忽然听到有人喊他。
停下步子回头,只见清也支着下巴倚在窗台,笑吟吟地冲他招手。
“师妹有何事?”束修搁下洗好的衣物,走到她窗边。
清也开门见山:“无衣师兄告诉我,这期仙人洞有虺龙鳞,过几日我想去一趟。”
虺龙鳞难寻,上回去百鬼集市没有买到,束修本还担心清也失落,如今听见事情有转机,自然十分支持。
当即表态道:“师妹若缺灵石直接与我说便是,自家人,不必拘束。”
清也挑起眼看他:“听闻洞内有仙术加持,弟子历练后修为都大有进益,师兄就不心动?”
束修目光坦然,笑道:“心动自是心动,不过比起修为,还是治病更要紧。”
这一门子人舍己为人的想法倒是如出一辙。清也扯了扯唇,“可世上要紧事这么多,今日这个生病,明日那个重伤。师兄难道一直避让下去?”
听出她话里有话,束修表情微滞:“师妹何意?”
清也直起腰,手指在窗台轻点:“前几日给师兄的册子,师兄看完了吗?”
束修唇角落下去。
那本阵修守则,据传乃仙人梦中授道所赐,其中详尽记载了五灵根阵修的修行之法。束修研读过几页,确实觉得受益匪浅。
但后来琐事缠身,慢慢也就搁置了。
束修抿紧嘴唇,沉默不语。
清也睨他一眼,稍微不悦:“五灵根修行贵在坚持,师兄这样三天打鱼两天晒网,要到何时才能有所成?”
按说以师妹的身份这般指正师兄,实在有些逾矩。可束修听了,非但不觉不快,甚至生出几分面对师长考较时才有的愧怍。
他没有争辩,垂下眼,微微一笑:“我无意大道,这辈子守好凌霄宗便无憾了。”
清也睨他,语气平淡且不客气:“那我且问师兄,你守住了吗?”
“金息炸毁灵圃扬长而去时,有人抓得住他吗?”
“。。。。。。”
“暮声拔剑闯入凌霄宗,找得出人拦他吗?”
“。。。。。。”
清也音调不高,却一句重似一句:“若来的不是他们,而是化成、甚至更高的修士——凌霄宗,还有机会存于世吗?”
束修浑身一震,倏地抬头。
清也俯身,伸手按住他的肩。与他对视,黑眸专注深沉:“无衣师兄病体难支,凌霜师姐勇猛却失于谨慎。这山门上下,最终靠的,还是师兄你啊。”
束修脚下飘忽,一深一浅地走了。
清也摇头微叹。
一番话说得她口干舌燥,也不知道对面能听进去多少。
收回目光,正想回屋喝水,忽觉空气中有灵力波动。
清也微顿,就势向后一倚,靠回窗边,视线懒懒投向廊下暗处:“听人墙角,非君子所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