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松隱在樑上,看著呼元的动作,目光隨意地扫过那些画像。
忽然,他的视线顿住了——在靠近主位的第三幅画像前,画中之人身著青衫,面容正是他自己!
画像右下角用硃砂写著“供奉王松”四个小字,旁边標註著“结婴后入供奉堂”。
香炉里的檀香还在燃烧,青烟繚绕著画像,带著一丝被人长久供奉的暖意。
王松的心猛地一沉,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当年他结婴后,呼羽长老执意要他做呼家供奉,他拗不过老人的热情,便隨口应了,之后便转身去了蛮地,一去两百年,从未回过呼家,更別说履行什么供奉职责。
他甚至想过,以呼家如今的处境,怕是早把他这个“空掛名”的供奉忘到九霄云外,没在背后骂他失职就算好的,却万万没想到……
他们竟一直为他保留著供奉之位,日日上香,岁岁敬拜。
呼元已走到他的画像前,捧著檀香深深鞠躬,动作与对其他供奉並无二致。
他对著画像轻声道,“若王供奉还在,或许……”
后面的话他没说下去,只是將檀香插入香炉,看著画像上的青衫身影,嘆了口气,眼中满是复杂的期盼与无奈。
樑上的王松望著那缕裊裊青烟,指尖微微颤抖。
“呼家……”王松低声自语,声音里带著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动容。
偏厅的烛火映著他的画像,青衫身影在光影中仿佛活了过来。
王松看著呼元落寞离去的背影,再看看画像前那缕未散的青烟,心中最后一丝犹豫彻底消散。
他不仅是来还呼羽的情,更是来赴这两百年的“供奉”之约。
骆家想动呼家?
得先问问他这个“在册供奉”答不答应。
夜色从祠堂的窗欞渗入,轻轻笼罩著那幅青衫画像,而樑上的阴影里,一道灵力悄然流转,带著一股前所未有的坚定。
呼元对著最后所有供奉画像深深鞠了一躬,挺直脊背时,脸上已重新掛起在人前惯有的沉稳。
他理了理衣襟,转身准备离开祠堂,將所有的沉重与无奈都锁在这方寸之地。
可脚步刚动,他便猛地顿住——祠堂门口不知何时立著一道身影,周身縈绕著淡淡的灵光,像裹在一层流动的月华里,看不真切面容。
那身影的灵力波动若有若无,却带著一股让他心悸的威压,如同一座沉默的山岳,悄无声息地压在他心头。
呼元的心臟骤然收紧,下意识便要运起灵力呼救——祠堂外的族老们刚走不远,必然能听见动静。
可话到嘴边,他又驀地停下,嘴角扯出一抹苦涩的笑,缓缓放下了抬起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