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第61章乔迁喜宴办好后,梁素托……
乔迁喜宴办好后,梁素托人给万朝霞带去口信,只是等万朝霞得知时,已近中秋,彼时暑热早已过去,晨起夜间宫人们已穿起夹衣,住在皇庄上的太后和老王爷也该动身回京过中秋。
前两日,太子李维已前来接驾,到了动身这日,凤驾浩浩荡荡启程,万朝霞仍和一众姐妹们挤在马车里,颠簸一日,方才抵达京里,只是这回万朝霞没能在迎接太后回京的百姓里见到她爹。
万朝霞和玉娟坐了一日马车,皆是腰酸背疼,待她二人勉强支撑着回到值房时,玉萍已迎上前接过她们的细软,说道,“朝霞姐,你们带去庄子上的东西已经送来了,只是还未清点。”
万朝霞扫视一眼,值房里放着封好的几个大包裹,皆是奉茶处日常要用的东西,前一两日,她和玉娟就开始陆续清点,昨夜清点封好,连着其余各房各处的家伙什,一起提前送回京里。
玉萍放下她俩的细软,又倒了两盏茶水递过去,说道,“太后和老王爷在用膳,玉英这会儿正在殿外听差,陈嬷嬷叫人传话,说你们也累了一日,不必再往正殿去了。”
万朝霞还未说话,玉娟先打量她一眼,笑道,“一个多月不见,你长进了不少嘛。”
玉萍脸上还带着一丝天真,她抬着下巴,嘴里抱怨,“自从你们走后,教养嬷嬷把我们看管得可严了,她说我们也大了,再不能像小时候那样憨顽。”
到底还是孩子天性,这回去皇庄,玉萍和玉英两个小的没能跟过去伺候,好不容易盼到她们回来,叽叽喳喳的问起在皇庄上的趣事。
“左不过跟宫里一样当差,只是地方略微开阔些罢了。”玉娟笑道。
玉萍满脸羡慕,她道,“那必然是不一样的,要不然怎么都想跟过去伺候呢。”
三人说笑几句,趁着天色还未暗沉,万朝霞带着她俩打开包裹,将茶具等物一一归置好,待她忙活完,正殿的晚膳也已撤下,等到玉英回来后,玉萍去取来夜饭,四人一道用了,听说太后和老王爷已歇下,她们也便能早早锁了门,回屋安置。
回宫不过两三日,便是中秋佳节,只因中秋时要举办家宴,自太后回宫后,沉寂多日的慈宁宫也热闹起来。
这日,万朝霞刚领了月银回来,就听玉娟说道,“朝霞姐,刚才乾明宫来了个粗使小太监传话,说是那边奉茶处的静兰姐烦你过去一趟呢。”
万朝霞略微有些诧异,昨日帝后来给太后请安时,她还和静兰说了两句闲话,这才隔了一日,就急匆匆的打发人来叫她,料想是有急事。
万朝霞问了小太监的名字和长相,说道,“可曾说了是什么事?”
玉娟摇摇头,“这却是没说,我瞧那小太监挺急的,我留他喝水都没喝。”
正殿里的太后和老王爷正在歇中觉,前面有玉萍守着,万朝霞想了一想,把月银交给玉娟收好,她道,“这是这个月的月银,你先收好,等晚间回屋再分发给你们,太后醒来后,你去换回玉萍,若是有人问起,就说我出去了,一会儿就回来。”
玉娟点头答应,目送着万朝霞走出值房。
那万朝霞出了慈宁宫,径直往乾明宫去了,正是午后时分,路上少见宫人们走动,万朝霞顺着长街的墙根儿走了半日,总算来到乾明宫的地界,门口的侍卫见是她,询问了两句话,便任她进门。
这个时辰,景成帝亦在歇觉,万朝霞进门后,只听四处一片寂静,远远看到几个轮值的宫女太监守在门口,万朝霞绕到奉茶处的值房,却见除了春雨,几个姐妹们都守在屋里,只不过每个人脸上的神情都不大好看。
秦静兰看到万朝霞来了,闷声说道,“朝霞姐,你回来了。”
其余几人也纷纷和万朝霞问好,万朝霞见芬儿满脸是泪,说道,“这是怎么了,要是让教养嬷嬷看到,可没你好果子吃的。”
芬儿抽抽噎噎的说不出话,却又不敢哭出声,生怕真把教养嬷嬷招来了。
秦静兰沉默片刻,细细说起请她回来一趟的缘故。
原来,芬儿在宫里有个叫小路子的同乡,在御花园的花房当差,他比芬儿早几年进宫,两人就互认了干兄妹,只是芬儿不知道小路子有赌钱的恶习,从去年开始,竟被他花言巧语借走了许多银钱,前不久,芬儿家乡的爹娘托人让她寄银钱回去使,她去找小路子讨要,那小路子如何还肯拿出来?
万朝霞听了原委,倒也不稀奇,宫里虽说明令禁止赌钱,可这风气却屡禁不止,有些赌局甚至还是各处管事们设下的,是以只要不闹出事端,各处大小管事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昨儿芬儿和小路子起了争执,碰巧冲撞了路过的太子妃,太子妃身边的女官便来禀过宋嬷嬷,宋嬷嬷简直气坏了。”
若不是秦静兰求情,芬儿这顿板子是免不了的,只是宋嬷嬷已发话,要将芬儿赶出乾明宫,凭是谁的情面也不给。
万朝霞吃惊的问道,“半分转圜的余地也没有么?”
秦静兰摇了摇头,她呆呆的说道,“这回就连我也跟着吃了挂落,因着才被敲打,我也不便出门寻你,只能托人请你回来一趟,帮着拿个主意。”
说话时,芬儿又急得大哭,她进宫好些年,也算是个老人儿,平日在御前伺候,走到哪里都要被人称呼一声姑娘,若是被赶出乾明宫,她如何还有脸见人?况且被赶出去的宫女,谁肯要呢?
芬儿又羞又急,她‘扑通’一声跪在万朝霞的面前,哀求道,“朝霞姐,求你超生,再救我这一回吧。”
万朝霞只恨芬儿不争气,害得奉茶处所有姐妹跟着一起没脸,上回砸碎一套三才碗,她停了她御前的差使,这才消停没多久,又惹出这等事,还被人告到宋嬷嬷面前,那宋嬷嬷素来最注重体面,又是皇上近前伺候的宫女,岂有不严惩的?
她压着怒意问道,“你把银子借给小路子,他许了你什么好处?”
芬儿脸色发白,她犹豫了一下,刚要开口辩解,就听万朝霞厉声逼问道,“莫要瞒我,你想好了再说。”
芬儿不敢再瞒,哭着说道,“起先是他找我借银子,后来他说每月给我两分钱的利息,我猪油蒙了心,想着是同乡的情分就答应了。”
“好,好得很,一个赌钱,一个放利钱,当真是没把宫规放在眼里。”万朝霞气得浑身直哆嗦,指着芬儿的鼻子骂道,“我料想从去年开始你就寻上这营生了,怪不得每回还不到发月钱的日子,就时时催我去领钱,原来是找到这生钱的门路。”
万朝霞素来端方稳重,甚少发脾气,这忽然发起脾气,屋里的几个姐妹们都吓得说不出话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