停顿过后,解说继续。
【对于上官婉儿这样一位女性而言,她的身份首先是一位政治家,而后是诗人,再次才是女子。若是用那些向往夫妻同心、渴望举案齐眉的寻常情思去考量她,便很不适用了。】
【当然,这里并无贬低追求男女情爱的意思,只是相较于男女情爱、思妇愁肠,这位称量天下士的巾帼宰相显然更为关注家国大事与官场政途。】
意识到前面说的内容略显沉重与严肃,文也好顺势借着这句宕开一笔。
【说起“称量天下士”,便不得不提与上官婉儿相关的两件轶事。】
【相传上官婉儿尚未出生时,母亲郑夫人曾梦巨人授秤,并亲自言道:“持此称量天下士。”】
【郑夫人自然满心欢喜,只当日后会生个权倾朝野的男孩。谁料是个女儿,难免不乐。可如我们所知,上官婉儿贴身近侍天子,品评文章诗歌,果然做到了“称量天下士”。此为第一件。】
【至于第二件嘛……我愿将其称为“一桩由美色引发的血案”。】
这忍俊不禁的语气,顿时就将上官婉儿的注意力重又吸引回了光幕之上。她略想想,也大概知道文也好要接着说些什么,下意识地便抚上了额间。
【据传,武则天每与大臣奏对,便命上官婉儿藏案下记录。有一回呢,便遇上了当时的宰相李迥秀。李迥秀年纪轻轻便做到了宰相,人还生得英?*?俊潇洒,要搁现世来看,可谓是正儿八经的“高富帅”。彼时上官婉儿年纪还小,自然忍不住好奇,偷偷盯着人家瞧。】
说起这些八卦轶事,文也好最是兴奋:
【武则天心细如发,自然发现了她的小动作。待李迥秀走后,按耐不住心头怒火,抓过手边甲刀便刺在上官婉儿面上,还不许她取下。】
【后头刀子虽拔了下来,可留下的伤痕到底不好看。但上官婉儿毕竟聪明伶俐,索性按照原先伤痕的形状刺成梅花花瓣的样子,既掩盖了伤口,又引领了新的时尚风潮——红梅妆。】
少时慕艾的思绪,纵是上官婉儿也不能免俗。时至今日,初见李迥秀的心动便如额间伤疤一般,她早已记不真切。
此刻摸着那点红梅妆,上官婉儿不禁生出一丝喟叹。
旧日痕迹虽能淡去,毕竟已在心头留下了不可磨灭的烙印。让她就此深深记住,天威凛然,不可轻犯。并自那之后,更加小意谨慎,再未恃宠生骄。
趣闻轶事不过是调侃,文也好重新收回正题,为第三位才女做结。
【上官婉儿流传至今的诗歌不多,大多为应制之作,沿袭了上官仪绮错婉媚的风格,并格外讲究对仗工整与词藻优美。因此,在选择的时候便特意避开了那些,反倒选择了这首《彩书怨》。】
【作为上官婉儿的代表作之一,它无疑向世人展现了一个不同的巾帼宰相形象。以思妇之诗,可解。可若仅以此解,或许便成了对诗歌的误解,更成了对上官婉儿的误解。】
【对于诗人,尤其是女性诗人,都不应抱着先入为主的印象与陈见。】
【譬如在第三位才女身上,我们就看到了女性诗人的更多可能性。上官婉儿笔下的文字,并不拘泥于动人悱恻、风花雪月,反而可以兼具男子的刚健与女子的清丽。同样能站在更高格局、怀抱博大胸襟与气度,写出属于女性的一派广阔天地。】
【关于上官婉儿,我已经提出了太多问题。但很抱歉,最终我仍有一个问题要留给你们。】
嘴上说着“抱歉”,文也好唇边笑意不减反增,丝毫不见愧疚之意。
【可开阔、可含蓄,说深情、却绝爱。有细腻清新的诗才,更有审时度势的政才。】
【诸位以为,究竟哪个才是真正的上官婉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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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上巳(三)蔡文姬、李清照与水星上的……
凡此种种,皆是上官婉儿。
李清照心里如此作想,嘴上竟也不自觉跟着说了出来。
赵明诚离她最近,听得李清照嘴里念了一声,便略微偏了一点头,手下摸着牌,反倒转过来看她。“可是我方才那张牌丢错了?”
赵明诚虽擅马牌,毕竟比不得李清照那等常胜将军的技巧。方才三四圈下来,倒是输的多些。
“玩牌而已,又不是什么正经考校,哪有对错之分?官人只管按照自己的主意打下去便是。”
才刚冒出两个字,李清照便意识到自己失言,忙忙将余下的话尽数咽回腹中。在在丈夫肩头轻拍两下,示意他专心看牌,笑道:“我不过是想,这会儿见你们几个打得有来有回,反是叫我得出了几分更胜自己下场的乐趣。”
同样身为女子,更是心怀丘壑的女子,李清照远比常人更能理解上官婉儿的胸襟抱负。女性、诗人、政治家,当这几个身份出现在同一人身上时,便注定她不止有一面。
既如此,又何来所谓真实或虚假?那一个个形容词,既可以都不是她,也可以都是她。
对于这最后一个问题,文也好并没有照常解释下去的打算,反倒果真将它抛向听众,就以一个令人心醉的疑问止住对传奇女官的介绍。
【看过了前面三位,再让我们将目光移向第四位才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