樱花小院的清晨,总是格外的宁静。
朦胧的天光透过和纸门,为屋内陈设蒙上一层淡青的纱。
雪代幸在一片令人安心的温暖中先醒了过来。意识尚未完全回笼,身体的感觉却先一步苏醒,她发现自己仍被圈在熟悉的怀抱里。
她微微动了动,侧过脸,便看见了仍在沉睡的富冈义勇。
他向来警醒,这样的熟睡在记忆中屈指可数。
于是幸仰起头,在晨光里仔细端详他。
睡梦中的义勇褪去平日冷硬的神色,眉宇舒展,透出一种全无防备的柔和,可眼下却带着淡淡的青黑。
幸想起这些时日他增加的巡查区域,指尖不由自主地抬起,虚虚地描摹过他眉骨的弧度,沿着鼻梁缓缓向下,最后停留在那道总是带着些许紧抿意味的唇线边缘。
水柱的责任繁重,接连的巡查与斩鬼任务,即便是他,也会感到疲惫吧。
就在她指尖即将收回的刹那,那只环在她腰间的手臂骤然收紧。
义勇醒了。
他的苏醒毫无过渡,海蓝色的眼眸在睁开瞬间已是一片清明,唯独圈住她的动作带着未褪的睡意,非但没有松开,反而将她更深地按进怀里。
义勇的下巴无意识地蹭过她的发顶,一个温热的吻随即落在发间。
这无声的晨吻透露着浸透骨髓的亲昵和占有。
幸抬起头,主动凑近,在那近在咫尺的唇角印上一个同样轻柔,却带着明确回应的吻。
“天还早,”她的声音带着晨起的沙哑,气音呵在他颈侧,“你再睡会儿。”
义勇沉默了片刻,手臂的力道又紧了紧,最终闷声道:“……不了。”
虽是这样说,两人却谁也没有动。
职责刻在骨子里,但身体的惰性却因怀中的温暖而被短暂纵容,两人在被褥间依偎得更紧了。
幸拉高被子,遮住彼此交缠的呼吸,目光落在他的唇上,想将这旖旎的温存再延长片刻,或许再用一个吻作为晨起的仪式也不赖。
“嘎——!太阳晒屁股了!还睡还睡!”
朔的叫声划破了室内的静谧。
黑色的鎹鸦扑棱着从窗棂缝隙挤进来,落在柜顶,歪着头看他们。
“宽三郎爷爷呢?”幸有些闷闷地问,试图转移话题。
平日清晨来传递消息的,总是义勇那只沉稳的鎹鸦。
朔得意地梳理羽毛:“最近天气冷,老爷子飞不动啦!在总部歇着呢!这等小事,我朔大人代劳即可!水柱富冈义勇——速去东南方村镇巡查,疑似有鬼物扰民!即刻出发——嘎!”
消息传到,室内那缠|绵悱恻的氛围瞬间被这突如其来的公事击散。
幸无奈地叹了口气,义勇的眉头也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随即恢复平静。
最终两人默默起身,开始穿戴,薄被自肩头滑落,带来一丝凉意。
幸拿起自己的衣物,目光却不自觉地追随着正在系紧鬼杀队队服扣子的义勇。
黑色的队服衬得他身形愈发挺拔利落,每一处褶皱都被抚平,领口的扣子一如既往,严严实实地扣到最顶端,遮住了喉结,也束紧了他所有可能外露的情绪。
忽然间,她像是发现了什么新奇事物。
以前竟然从未特别注意过,富冈义勇似乎总是习惯性地将队服的领口扣到最高,严谨得近乎刻板,配上他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那副一丝不苟的模样,与他刚才在床|笫间的纵容判若两人。
察觉到她的视线,义勇系着扣子的手微顿,侧头看她:“怎么了?”
幸没有回答,只是赤着脚走近他。
她身上只穿着单薄的白色寝衣,仰头看他时,眼底带着某种顽劣又温柔的光,她伸出手,指尖勾住他刚刚扣好的领口,微微用力向下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