炭治郎是在一个和煦的午后醒过来的。
游郭与上弦之陆的兄妹死斗,已经过去了近两个月。阳光透过蝶屋纸窗,在地板上铺开一片融融的暖色,空气里浮动着药材洗净后晒干的洁净气味。
第一个发现他醒来的是栗花落香奈乎。
女孩正按照蝴蝶忍的嘱咐,来为昏迷的炭治郎更换额上的敷料。
她推开病房门,看见床上的少年睫毛颤动,然后缓缓睁开了眼睛。赫红的瞳孔起初有些涣散,映着天花板模糊的光影,过了几息,才慢慢聚焦,转向门口的方向。
香奈乎的动作顿了顿。她与炭治郎对视了两秒,然后平静地转身走出病房,沿着走廊不疾不徐地走向主药房,找到正在分拣药材的蝴蝶忍。
“炭治郎,醒了。”她陈述道。
消息传到幸那里时,她正在后院晾晒一批新绷带。
幸听见小葵略带雀跃的通报,手中动作停了停,然后轻轻“嗯”了一声。
她没有立刻放下手里的活,而是将最后一段绷带仔细搭上竹竿,抚平褶皱,这才转身,朝炭治郎的病房走去。
脚步比平时快了些。
还未到门口,就已听见里面传出的声响。
不是压抑的声音,也不是死寂的沉默,而是……热闹的人声。
幸在门口停下,透过半开的门缝看去。
病房里确实围了很多人。蝶屋的三小只圆溜溜的眼睛眼巴巴望着炭治郎,你一言我一语地问“炭治郎哥哥还痛不痛”“要不要吃蛋糕”。神崎葵站在床边,手里端着温水,正小心翼翼地递过去。香奈乎安静地立在稍远些的墙边,手里捏着一枚硬币,视线却落在炭治郎脸上。
一个负责这层病房杂务的年轻隐队员也站在一旁,脸上带着松了口气的笑容。
而最引人注目的,是趴在天花板上的嘴平伊之助。
他不知用什么方法把自己固定在了那里,野猪头套下的眼睛死死盯着炭治郎,仿佛在确认这个他单方面认定的手下败将是不是真的活过来了。
“炭治郎!你终于醒了!你知道我这两个月是怎么过的吗!”我妻善逸的哭嚎穿透力极强,他扑在床边,一把鼻涕一把泪,“我好担心你啊!你要是醒不过来我可怎么办啊!”
炭治郎半靠在枕头上,脸色还有些苍白,但那双赫红的眼睛已经恢复了神采。
他有些无奈又温暖地笑着,努力回应每一个人的关心:“我没事了……让大家担心了,对不起。”
幸站在门外,没有立刻进去。
她看着病房里那幅拥挤却温暖的画面,看着被众人围绕的炭治郎。
一种平静的欣慰,如同温水流过心间。
他不再是那个独自背着妹妹的木箱跋涉雪山的孤单少年了。他有了会为他哭嚎的同伴,有了会默默守护他的友人,有了会围着他叽叽喳喳的晚辈。
他有了属于自己要守护的太阳。
幸轻轻推开门。
病房里的喧闹静了一瞬,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她。炭治郎眼睛一亮:“幸姐姐!”
幸点点头,走到床边,从神崎葵手中接过那杯温水,试了试温度,才递到炭治郎手里。
“慢慢喝。”
她的声音很轻,动作自然得像做过无数次。
炭治郎接过杯子,喝了一大口,温水润过干涸的喉咙,带来舒适的暖意。
他抬起头,对幸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谢谢你,幸姐姐。”
幸看着他,嘴角也微微弯起一个极淡的弧度。
“好好休息吧。”
自炭治郎醒来,日子一天天过去,窗外的景色由深秋渐渐转向初冬。
炭治郎的伤势恢复得很快。
少年人的身体像野草般坚韧,加上蝶屋精心的照料,不到一个月,他已经可以下床进行简单的活动。
他开始重新握刀。
日轮刀在游郭一战中损毁,新的刀尚未送来,炭治郎便先用训练用的木刀练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