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连宗苍的遗体也没有了。
灰烬漂浮在明幼镜的眼前,他的双膝一阵发软,伏在残缺的阵法边。
干裂的地面慢慢被泪水浸透,明幼镜抽泣着,小手抵着阵法边缘,薄薄指甲挖着泥土,徒劳无功地想要留下宗苍的一点东西。
可还是……什么都没有。
连逢君都陨灭在这一场大火中。
阴云般的绝望将他彻底击溃,明幼镜陡然站起身来,拼命向着山下跑去。
他也不知道自己想去哪儿,或许是想逃离这个世界。
不想再留在这里,想回去……
想回家。
宗苍不负责任地死掉,又让他伤心一回。那人又骗他,又把他一个人抛弃在了这里……明幼镜再也不想留在这个让他伤心的地方。
他要回去!把这些事情通通忘记,再也不要记得他了!
山风拂面,天色隐约破晓。金色的晨光像是一把把飞矢,将夜幕刺穿。
天空泛起鱼肚白,面前的山路也逐渐清晰起来——
而在山路两侧,却看见了龙胆花。
原本早就悉数枯萎的花朵,随着明幼镜的步伐,在他身边朵朵绽放。招摇艳丽,鲜嫩带露,在初升的晨光中,骤然铺满山径。
他的脚步没来得及止住,被那一道石阶绊下,跌入软绵绵的花丛间。
恰在此时,那一轮蒙金旭日,也在东方的天际露出全貌。
……明幼镜迟滞抬眸,面前一身黑衣的男人从太阳中走出来,背光而立,向他伸出一只手。
不等他反应过来,那只手已经揽上他的腰际,将他轻轻扶起。
磁厚而低哑带笑的声音贴近耳畔,悠远仿佛梦境。
明幼镜怔住。鎏金般的日光从眼前男人的眉骨鼻峰上洒落下来,正如那日他在大雾中,第一次揭下面具时的模样。
他说:“好久不见。”
话音方落,面前少年咬紧唇瓣,扑进了他的怀抱中。
明幼镜搂着身前之人,在自己的手背上狠狠咬了一口。
很痛。
不是梦?
男人与他紧紧相拥,喟叹道:“不是梦。”
明幼镜再也遏制不住,埋在他的肩窝中,放声大哭起来。
已不必再多言语,已不必解释任何。
自此刻起,千恩万怨,俱为昨日;而今日的旭日已然东升。
从此,天地自来去——携手同归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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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留言:
正文到这里就结束了。
起初只是想写一个小孩子征服高山的故事。在这一路上,他想必会遇到很多困难,外界的,内在的……但这并不重要,因为山就在那里。
这是一个征服与被征服的故事,“万仞”是宗苍,也不仅仅是宗苍。系统欺骗了镜镜,他认为是自己走了捷径,因为系统交给他的任务是谄媚高山,而非攀登高山。但对于宗苍来说,不论前者还是后者,都没有区别,他会永远守候在此,用他的宽广与巍峨,托举起这位小小的登山客。
写作过程中也遇见了超乎我想象的困难,很多剧情的本来面貌的很流畅的,可因为种种原因,不得不进行改动、阉割。这是没有办法的事,因为完成比完美重要,我至少要先想办法完成。
这几个月来,我好像也随主角走了一遭,眼看琼楼起,眼看众宾散。或许曾让人失望,又或许也曾给人惊喜。但无论终局如何,相遇总是很快乐的事情,不该用结局的固定来玷污相遇之时的期许。故而在此,向所有曾经因本文结缘的读者说一声,感谢!
文章内逻辑不通、处理粗糙的地方,尽量通过精修重写解决。如有不满之处,可以在全订评分中如实评价。接受所有建议、批评与指正,你们的意见将成为我日后进步的基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