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苍握住他的手:“镜镜,知道为什么给你面具吗?”
明幼镜想了想:“因为你想我和你一样?”
宗苍低笑:“你和我不一样。”
他戴面具是因为戴上会更加威严,而希望明幼镜戴面具却是为了……避免旁人的觊觎。
他不喜欢别人盯着明幼镜的脸看,他们的眼神过于赤。裸。放在从前,他没资格做这种事,但是现在……
明幼镜已经是他的了。
他一向不喜欢别人惦记他的东西。
而这小美人坐在他的膝头晃着两条小腿,爱不释手地摸着那只面具。明幼镜对他心中的念头一无所知,甚至还觉得宗苍这回真的很用心,有点小感动。
更感动的是宗苍还说:“你先前是不是说想见若其兀?”
明幼镜正想点头,但还记得先前宗苍因为若其兀大发雷霆的模样,因此有点不敢说是。
宗苍道:“我可以让你去见他,不过,需要我和你一起。”
明幼镜心想,反正只是跟他解释一下,再道个歉,就算带着宗苍,应该也没什么关系吧?
于是应允下来:“好吧,但是,你不可以让我伤害他。还有,我要跟他说几句话。”
得到了宗苍的许可之后,便赶紧准备起来。趁着第二日课业结束,便匆匆告别了苏先生,和宗苍一起往留方坑去。
水牢还是像从前一样黑漆漆的,但这次是被宗苍牵着手,所以没那么害怕。走到牢门前,便听见激烈的水中挣扎之声,像是有什么东西翻搅着积水,又重重拍打在四面铁壁上。
明幼镜抬头看了宗苍一眼,眸子里流露出几分不忍。
宗苍的神色却没什么变化:“他自从关到这里之后没一日安生,属于是自找苦吃。”
摸了摸他的头顶,示意安抚:“不过龙对于痛苦的忍受阈值比一般人强多了,他的伤也只是看着吓人,没你想得那么难受。”
他看到明幼镜的眼神就知道,这小家伙又开始拿自己比对若其兀了,因为自己磕磕碰碰就疼得要掉眼泪,便觉得若其兀现在一定痛苦万分……
身为修士,这样的善心太过多余,还是趁早给他斩断了好。
看见他拿出了一些疮伤灵药,又皱着眉头给他收了:“这玩意对若其兀没用。”
明幼镜抬起手臂,踮着脚尖要夺:“多少有用的!”
宗苍轻轻啧了一声,却没还给他:“听苍哥的。再不乖,不许你见他了。”
明幼镜气鼓鼓的,见他态度坚决,只得作罢。
宗苍叮嘱:“把面具戴上,当心他的血溅到你的脸上。”
明幼镜戴好面具,往水牢深处走去。
……牢门方才打开,一股浓郁的血腥气味便扑面而来。
看见那条皮开肉绽而露出嶙峋白骨的龙尾,此刻正半没在水中,随着水波焦躁地翻搅着。
若其兀被钉在铁壁上,肤色苍白而全无血色,狰狞的妖纹与鳞片爬满身体,指甲都呈现出诡异的暗红色。
随着轻巧又小心翼翼的脚步声在水牢另一端响起,若其兀在黑暗中难以置信般抬起了眼睛。
明幼镜看不清他,但他却能将明幼镜看得一清二楚。
柔软的长发,贴身的青衫,诱人的粉唇。多日未见,仿佛比从前那样纤若无骨的时候要丰盈了一些……
是他吗?
真的是他?
若其兀已经多日不曾进食,他的确很饿了。以至于当明幼镜在他身前站定,俯下身来和他说话的时候,他根本听不进去半个字。
“我知道你不是坏人,虽然不清楚你以前做过什么,但是如果你愿意向善,我相信大家不会为难你的……”
从前做过什么呢?
大概是还是一条小蛟龙的时候,缠在他的大腿上,钻进他的衣服里安眠。
“拔出龙骨钉的时候我不知道后果,欺骗了你,是我的不对……”
啊,是被欺骗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