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抒在床边坐下,将旁边柜子上的水递给他,看着他一口气喝光后接过杯子,接着才不紧不慢回道:“你睡着了,但是看起来很难受,就直接把你带回家睡了。”
他抬起腕上的手表给他看,已经是下午四点了。
竟然睡了将近八个小时,苏文重重在脸上揉了一把,莫名有些难为情,只能转了个话题:“谢谢,现在还能去拿行李吗?”
云抒朝门边角落的三个行李箱扬了扬下巴:“拿回来了。”
“哦,谢谢,”苏文收回视线,随口一问,“怎么不叫醒我?”
“你好像很累,昨天晚上没睡吗?”
“嗯。”
“睡不着吗?”
“老毛病了。”他回道。
真正算起来,不止是昨天晚上,从第一次去医院里看失眠开始,这种情况少说也持续了有四五年了。
“嗯,是不是因为,”云抒欲言又止,一时间竟沉默下来。
苏文没明白他想说什么,下意识开口问:“因为什么?”
“有一些不好的事情。”
几乎是一瞬的事情,原本放松的神经一下子紧绷起来,他几乎能感受到自己的毛孔在一瞬间战栗,像是一盆凉水当头浇下。
好半晌他才哑着嗓音反问:“什么不好的事情?”
空气一下陷入沉寂,一直过了很久,云抒才试探性回道:“刚刚你睡觉的时候,看着状态不太对,像是因为什么东西做噩梦了。”
苏文无意识敲击着脸的指节一顿,一股难以言喻的感觉从脚底蔓延至全身,嗡鸣声伴随着心脏一下又一下敲击胸腔的声音传进耳朵里。
他费力压制住突然涌出的恶心感,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并没有那么无措:“噩梦而已。”
云抒张口还想再说些什么,被他冷声打断:“行了,你出去吧。”
闻言云抒没再多问,起身,没走两步又顿住,看向他:“晚饭你想吃什么?”
“不用。”
苏文垂着头,不知道是在刻意回避他,还是单纯有些没睡好。
云抒最终也还是没再多问,转身打开门,正准备离开,身后苏文声音再次响起:
“云抒。”
他脚步一顿,回过头,撞上苏文满是戒备的眼睛,整个人顿在原地。
“有件事我必须要告诉你。”
“什么?”
“虽然你叫我哥,但我并不觉得我们有多熟,希望你能有点边界感。”
这话说得十分不留情面,隔了很久,云抒苦笑一声,避开他冷漠的目光,问:“不能做朋友吗?”
“不需要。”
“好,”他点点头,“那我们现在是什么关系?”
“搭档关系?”
“陌生人。”
两人的声音几乎在同一时间响起,虽然是意料之内,但云抒的心脏还是不可避免地抽痛起来。
半晌,他无所谓道:“陌生就陌生吧,但是照顾你算是我的工作,霁安姐给我发工资,你想使唤就使唤,也别太陌生,毕竟我也是拿钱办事。”
“嗯。”
空气安静了两秒,然后“咔嚓”一声,门被关上。
苏文呆愣愣坐在床上,脑子里一片混乱。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缓过神来,下床,拖出一个行李箱,从里头掏出包烟,拆开,取烟,塞进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