牵扯的力量再次拉扯女鬼,要把她拉出房子。然而女鬼不肯撒手,改成抓吴心莲的脸。
“啊啊啊啊啊啊啊!”
凄厉的惨叫惹怒招魂的人。
“李成娟速到坛前!”
不甘心的女鬼蓦地消失。
夏夜蛙声停,水鬼数脚印。
田里的蟾蜍纷纷哑声,一丛丛墨绿的菜叶被冰冷的阴风压弯腰。接着旁边的玉米田,叶子飒飒作响,茎也弯了弯。
这一垄田的瓜藤摇摇欲坠,便轮到那一垄田的南瓜折了叶子,摇摆的绿涛一浪接一浪,浪去村尾。
四周的龙眼树和荔枝树拍打响亮的节奏,黄泥路上卷起一阵烟尘,三炷香插在土地,前面摆放一碟孤零零的鸡内脏。
干燥的泥路开始呈现一只湿的左脚印。
然后呈现湿的右脚印。
紧接出现第二双脚印。
第三双……
两列湿脚印向前延伸,逼近鸡内脏。
就在前进的脚印离鸡内脏一尺远,地上涂了鸡血的红绳徒然升起,两个躲在树后的人冲出来,交叉换位,捆绑现形的水鬼。
湿漉漉的长发挂脸,水鬼身上的短袖衬衣和牛仔裤也湿透滴水。被鸡血红绳捆绑的双手和腰火烧一样疼,她嘶吼着挣扎。
“咦,不对。”捏诀的叶秋俞眉头深锁,观察女鬼半透明的身形。“她少了两魄。”
张默喜一点就通:“所以她的身体没有凝实?”
她见过的鬼魂像活人凝实,如果不是他们死状恐怖,真当他们是活人。神奇的是,看不见他们的普通人能穿过他们的身体路过。
叶秋俞厉声质问女鬼:“李成娟,你已经身死,却蓄意杀害活人,知不知道违反了天道和地府的律令?”
“她该死!该死!”李成娟腰间灼痛,浮肿的脸痛苦扭曲,鼻子和耳朵流出黄绿色的水。
水的腥臭熏得两人反胃。
女鬼太过激动,张默喜改变策略,攻她的心理防线:“她是你的婆婆,她是不是对你做了不好的事?”
李成娟龇牙咧嘴地盯着张默喜,找到宣泄的出口:“他们一家心肠歹毒,不准我离婚!我不是自杀的!是那个负心汉和贱人——”
她突然张着嘴巴,发不出声音。
叶秋俞脸色一变,急忙结手印念咒,满头大汗。
张默喜看见李成娟的头顶出现一道纤细的丝线,延伸到极远的地方。
这时,她手里紧握的鸡血红绳剧烈颤抖,快要捆绑不住李成娟。
“救……”李成娟绝望地注视两人,脸上浮现可怕的紫色筋络。
嘭!
一团黑气炸开鸡血红绳,朝两人扑来。
完蛋。
叶秋俞的脑海塞满这两字,手脚冰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