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的阳光铺盖天井,照耀一袭红袍。
他站在鸡窝前面,负手而立。
张默喜警铃大作,大步流星地走过去,生怕看见一地鸡血。
“咕咕……”
威猛一见她来马上站起,黑溜溜的小眼睛想倾诉千言万语,所有的委屈汇聚成一声“咕咕”。
晏柏侧目而视,目光被她光洁的肩膀烫着,迅速移开视线。
成何体统!
即便在唐朝,女子也只在没有外男的闺中穿无袖单衣,绝不会穿无袖单衣和奇怪的裤子出门——她的短裤是以前的农民才穿,连着一块小布挂在身上,怪哉!
“你想对威猛做什么?”张默喜发现他露出的左耳通红,以为他要施展法术杀鸡,提心吊胆。
“非也。”他别着脸不看她,朝她伸出手掌,掌心留下血液凝固的伤口。“乃它所伤。”
她狐疑地打量伤口,然后看看“咕咕”叫的威猛。
它似乎心急如焚,半张翅膀踏步。
她蹙眉质疑:“鬼会流血的吗?”
闻言,晏柏流转傲然的目光:“我非低等鬼物。”
“高级鬼物会流血?”
他咬牙:“本座乃妖,非失去肉身的鬼魅可比。”
她暗自惊骇。
鬼够可怕了,他居然是比鬼高级的妖?什么等级的妖不怕符箓?不怕太上老君像?
天啊,大爷也收伏不了他?为什么不转卖房子!为什么要她住三个月!
张默喜苦涩:“失敬,请问公子是修炼多少年的妖?”
他昂首:“约两千多年。”
“……”
新成立的华国还没他的年龄大,上下五千年,他几乎经历了一半。
绝望。
她很绝望。
救命。
晏柏满意她吓呆滞的表情,语气柔和下来:“念在你的鸡初犯,本座谅之,但是需要签署河水不犯井水的契约,以天地为鉴。”
说完,他从广袖里掏出一份用毛笔写好的契约。
张默喜瞅他一眼,浏览契约的内容。
虽然是半古不今的文言文,但是能看懂,无非是要求她和威猛不能踏足西厢,要求威猛不能攻击他。相对的,他也不会攻击和蛊惑她和威猛。
晏柏的双手拢在袖里:“签下契约,互不打扰。”
威猛用鸡冠拱她的小腿。
张默喜拿着契约没动,目不转睛地注视这位大妖。
“如何?需要解惑?”
“威猛来了以后,不会主动啄人。”
空气刹那凝固,灿烂的阳光仿佛囚禁在冰柜,冷却几分。
“你不愿签?”他终于正眼盯着张默喜,眸子像是晕染一滴红墨,绽放危险的暗红色。
“倒不是。”她勾起红唇,眼神清亮:“我想重新拟一份再签,我来写。”
晏柏笑着活动手指,尖长的红指甲反射冰冷的光泽。“你可知,本座随时能毁掉你的美丽皮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