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你,王秀春,就是这么管理居委会的?这么严重的事情都会发生,这就是你提议的文明四合院?这是瀆职!”
李向东听出来了,这声音是张姨。
“一个战斗英雄,却被人如此羞辱。你知道这是什么?这是对我们政府的侮辱,对党的不满!”
这下李向东彻底明白了,张姨这是在给他出气啊。
“向东哥?你可算回来了。街道办张主任正在开全院大会呢!刚才把我爸还有一大爷他们骂地狗血淋头,你快去看看吧!”
李向东身后钻出一个半大的孩子,是三大爷阎埠贵的三子,阎解旷。
“好,解旷你先去,我把东西放了就来。”
阎解旷眼睛死死盯著李向东手里的饭盒,咽了咽口水,艰难地回道:“好的向东哥。”
李向东多少有点无语,难道他才是最大的毒瘤?
这才回来两天不到,大院里就开了两次全院大会,外面外面又是狗屁倒灶的糟心事,他也是醉了。
回到家,东西放在桌上,李向东抬腿就要走,突然闻了闻衣服上的烤肉味,把身上这夹克给脱了下来,重新披上老爹那件破棉袄。
然后又去天井囫圇个地用冷水洗了一把脸。
这才朝著中院走去。
还没到过堂,李向东就看到急匆匆的大哥。
只见李卫国一把抓住李向东的胳膊,“向东,快,张主任喊你呢!”
然后又压低声音:“等会別乱说话。”
李向东点点头。
到了中院一看,嘖,名场面了啊。
只见张姨站在方桌后面,面露严肃,底下坐在最前面的是三位大爷,没了往日的神气,跟个鵪鶉一样。
而坐在再后面一排的几个大妈,真的可以用面如枯槁来形容,虽然没到家里死了丈夫的地步,可也快差不多了。
“李向东同志,你来的正好。”
“张主任。”
见张霞称呼这么正式,李向东秒懂,抬头挺胸,就算穿著朴素的便服,也让人一看就能看出他曾是一名军人。
“李向东同志,我要批评你!”
李向东懵懵的,张姨这是杀疯了吗?怎么友军也砍。
“你为什么不告诉自己的家人,你获功的事情?这是一件无上光荣的事情,应该让更多人知道。”
听张姨说起军功的事情,李向东心里一沉,似乎说到了他內心深处的柔软,他面带平静,可让人总觉得这一刻有著说不出的疲倦。
“军功章上有我李向东的名字,可也涂著烈士们的鲜血。这是我为国效力、奋勇杀敌的荣誉,却不是我炫耀的资本。
“每次抚摸这冰冷的军功章,是说不出的痛苦。我寧愿没有获得过什么荣誉,也多么希望他们还活著啊!”
李向东的话,让眾人哑口无言。张霞张了张嘴,没了刚才的激动;李母死死捂著嘴巴,泪流满面;三位大爷眼里满是复杂的情绪。
张霞平復了一下心情,沉声道:“李向东同志,我代表街道办,向你们敬礼。”
李向东也郑重地行礼。
“但不论如何,英雄的事跡不该被掩埋起来。今天我还带来了上级要求补发的喜报。所有人,都跟我走到胡同口去,你们去把胡同里的各家各户都喊出来,我有话要说。”
然后又对著李向东说道:“去把军装换上。”
所有人赶紧跟著出了大院,三位大爷相视一眼,面如死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