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刘老栓突然朝著李向东低沉地说著些什么,还重重砸了胸口两下,要不是刘老根拦著,李向东都怕他出事。
白淼帮忙翻译:“老栓叔告诉你,这都是他的错,如果你要责怪的话,就都怪他吧。”
这李向东如何能应,“他是刘刚的父亲,我怎么会怪他?又不是他的错。”
刘老栓还在说,白淼继续翻译:“老栓叔说,家里是真的没法子了,他对不起大儿子,也对不起大孙女,更对不起你。”
“呼。”李向东吐出一口浊气,这操蛋的日子。
“过去的事就不提了。”
白淼又跟著刘老栓讲了几句,手指著李向东比划了一下。许久,刘老栓重重嘆了一口气,闭口不再说话,好像在那一刻老去了一样。
气氛有些凝重,白淼见李向东皱著眉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顿了一下,再次开口,语气既不甘又无奈。
“向东同志,你是从大城市来的,可我们祖祖辈辈窝在这片山沟里,都是这样过来的。
“像妞妞这样的孩子,还有很多,能活著就已经很好了。你看刘铁的两个儿子,比妞妞还小,也跟著一起在地里干活。
“刘铁確实做了许多糟心事,可如今刘刚同志已经牺牲了,家里就只有他一个顶樑柱,一家老小都在他肩上压著,日子到底还是要朝前过。”
李向东听懂了白淼话里的意思,可他就是觉得很操蛋,这种无力感让他满腔的怒火不知道冲谁撒。
不该这样的啊!
刘老栓又开口讲了几句,这话引得刘铁的媳妇猛地大喊了一声,可隨即被刘老栓更大的声音喝止了。
“老栓叔讲,向东同志往后不要再寄钱来了。”白淼的眼神在刘铁媳妇身上停留了一会儿,压著声,“刘铁媳妇有些不乐意,老栓叔发火了。”
李向东眉头紧锁,“那孩子呢?”
白淼明白李向东要问什么,直接回答道:“老栓叔说让你不要担心。”
李向东低著头看著站在原地不知所措,有些茫然的小丫头,他突然有些泄气。
他觉得自己的想法有些可笑和荒唐,只是十几块钱,他居然想要左右別人的生活和人生。
他寄钱只是尽一个生死相托的战友的一份心意,可看到了真相后,巨大的落差感猝不及防之下蒙蔽了双眼,被情绪左右了思想。
是啊,谁不是这样过来的啊!
天下苦难之人何其多,他又管的过来哪个?自己觉得的不好,在別人眼里何尝不是一种满足。
这一刻,他突然想起了爷爷,那个连几分钱一包的烟都不捨得买的老人,何尝不是如此呢?
自己是走得远了,只顾著看前面,就把他们拋在了身后。
可看著地上这个小东西,心里就是那么不甘,仿佛有什么要撕破胸膛要涌出来一样。
刘刚,如果牺牲的不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