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光时期,李向东没做的事,现在给做成了。
保卫科上下没有一人反对的。
会议上的事,孙明远全告诉了下去,所有人义愤填膺的。
厂里要怎么折腾,李向东全然不在乎。他要的就是闹翻了,看看到底是谁收拾不了下场。
保卫科展开轰轰烈烈的保卫行动,李向东则骑著自行车来了东城分局。
“向东啊,你受苦了。”
看著眼前这个年轻人,黄局感慨良多,也不知道该安慰什么,只是重重地拍了拍李向东的肩膀。
“我希望你不要记恨,我们作为党员,要能忍受一时的困难,要相信组织。这也是党对你的考验。千万不能有委屈,有仇恨。”
李向东咧著嘴笑了笑。
“可为什么偏偏是我?我不能理解!”
李向东的语气显得轻鬆,“骄傲点说,我的功劳簿上记满了功勋,我李向东自付没有做任何对不起党和人民的事。可一次又一次,总是我。又一次又一次地要求我理解。这绝不是理由!
“黄局。
“你是老革命,我也是个从军数载的老兵,该经歷的事,一件不差。说句不好听的,生死对你我这样的人来说,早就经歷了好几次。
“可就是这样,我才不理解。
“如果是死在前线的枪林弹雨中,死在敌人的百般折磨下,我欣然接受,慷慨赴死。
“可现在呢?
“对我们自己的同志,一次一次又一次。这到底是怎么了?
“现在全国各地都在抓对立分子,帽子扣的一个比一个高,难道真就有这么多的坏分子?
“不该是这样的啊!”
黄局没有说话,李向东的问题,他也没有答案,或者,谁都没有答案。
两人就这么安静地坐在桌子的不同方位,直到手里的烟烫到了手指头,黄局才回过神来。
“向东,我知道。你心里有怨言,可受委屈的,不是你一个人。你有恨,我不怪你。但是,这是国家发展,民族进步,所必须要经歷的事情,也是我们必须要承受的代价。”
这些道理,李向东何尝不明白。
在后世那个信息大染坊里,对於这个年代的种种决议的分析,他都快听出茧子来了。
可真的身处时代里,他喘不过气来。
最后,李向东有些失落地离开了分局。两人谁都没有提轧钢厂发生的事情。
不是黄局不知道,就在李向东到分局的时候,黄局当著他的面,接起的电话,来自沈宏业的各种抱怨。
黄局的语气波澜不惊,“沈副书记,对於轧钢厂保卫科的工作安排,分局还在討论研究,但接下来,必定有其他重要任务,还请厂里多多支持。”
所以,其实这也是李向东一直以来的底气之一,除了轧钢厂,所谓的厂领导,算个屁啊!
吃谁的饭,自然要端好谁的锅。
下午的时候,乾脆,李向东连轧钢厂都没有回。去找刘国栋,俩人都逃了班。
没去街道办喊章成,怕遇到张霞不好糊弄。
俩人去的后海。
天气很好,李向东赁了一条小木船,俩人就在水上瞎晃悠。
刘国栋看出李向东心情不佳,半开著玩笑:“我说,您李大科长也太没眼力见了吧?咱们俩大男人,一起划船游湖,这像话吗?”
李向东翻了个白眼,“我要是真约上一两个姑娘,你敢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