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骨刺闪着寒光的顶端,快要刺破那人纤弱、颤抖的脖颈时。
鹤爻忽然转了个方向。
“锵———”
伴随着尖锐到极致的金属摩擦声,一片耀眼夺目的紫红色火花猛然迸溅出细碎的火星。
映亮了原本空无一物的区域。
那里,一道模糊的、如同水波荡漾般的人形轮廓,在火花的余晖中急剧闪烁、变得清晰。
“真是敏锐。”
火花渐熄,身影完全显现。
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男子从黑暗里走出来,身姿挺拔,穿着一身黑银双色的轻甲,线条利落流畅,外罩一件深灰色的长风衣,衣摆在风雪中微微拂动。
他有一张相当英俊却异常冷淡的面孔,眉眼狭长,薄唇紧抿,几乎没什么表情,只有眼底深处凝着一层化不开的、如同冰封湖面般的沉郁与疏离。
左手持剑,那柄长剑造型简约,剑身却流淌着一种幽蓝色的、仿佛数据流般的光芒。
右臂上,那面挡住鹤爻一击的臂甲中央,被棘骨刺中的位置,留下了一个清晰的、微微凹下去的白点。
他不甚在意的甩了甩手臂,仿佛只是拂去一点灰尘。
鹤爻站在离他两米开外的地方,四只棘骨蓄势待发,只肖对方稍露出破绽,就会穿透他的胸膛。
无声的对峙在雪中蔓延,只有风卷雪落的簌簌声。
“我说,你们两个……”
“非要一见面就打架吗?”
充满无奈的声音在头顶响起。
鹤爻悚然一惊,瞬间回身,做出防御姿态。
不远处,一根倾斜的电线杆顶端,不知何时坐着一个人。
他穿着一套看起来非常柔软蓬松、棕黄色玩具熊造型的连体玩偶服,巨大的熊头帽兜下,露出一张属于人类的、带着灿烂笑意的少年脸庞,看起来不过十二三岁。
少年悠闲的晃荡着两条腿,缝在玩偶服肩膀上的几只机械小鸟,在他的指挥下开始飞快震动翅膀。
紧接着,那圆滚滚的身影在衔动下,如同被一根无形的丝线缓缓垂吊,从数米高的电线杆顶端,轻盈地、笔直地飘落下来。
玩偶少年踩着松软的积雪,微笑着,一步一步、不紧不慢地朝她走过来。
雪落无声,他的脚步也一样,听不见一点声音。
鹤爻的冷汗像瀑布一样,顺着脊背流下来。
这个人非常危险。
这是她的第一反应。
只要他愿意,刚刚自己已经在他手上死了千百回。
“咦——不记得我了吗,小蜘蛛?”
玩偶少年歪了歪头道,带着一种奇异的、让人头皮发麻的熟稔感。
这个声音……
鹤爻的身体仿佛被雷劈了一下,瞳孔猛然收缩!
时间在这一刻骤然倒流,感官被强行拉回那个黑暗、冰冷、弥漫着甜腥与绝望的怪物列车里。
腰斩的剧痛里,濒死边缘的绝望中,模糊钻入耳中的两个男声对话。
还有那冰冷入喉的液体……
“看来是想起来了呢。”少年的笑容渐渐加深,圆溜溜的眼睛里充满童真,看上去人畜无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