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姐发话了,说不能让您一直熬着,明天还指望您保护我们呢,您要是不去,我回头可得挨训了!”
“这里交给我,有事我立刻叫您。”
明天还要赶路,休整好才能保持最佳状态,鹤爻略一沉吟,点了点头:“有劳了。”
“应该的,您跟我客气什么。”刘宇浩连忙侧身让开通往洞穴的路。
鹤爻迈步,与他擦肩而过。
就在交错的那一刹那,她眼角的余光瞥到刘宇浩背上的背包,似乎比之前要鼓胀不少。
鹤爻住步。
今夜无月,孢子林幽绿惨淡的莹光,照在刘宇浩的侧脸上,明明灭灭。
他靠在一株粗大且流着粘液的菌杆上,又掩嘴打了个长长的哈欠,转头看到鹤爻还没走,长长“咦”了一声。
“白先生是还有什么吩咐吗?”
没等鹤爻回答,他又像是突然想起什么,手往鼓鼓囊囊的背包侧袋掏去,摸出半截用皱巴巴锡纸包着的东西。
“物资是我和红姐她们一起抢的,都放在一块,轮流看守……”
“您饿了吧,我这里还有点能量棒,虽然味道不怎么样,但好在顶饿,您放心吃,这是我自己那份……”
“我吃过了。”鹤爻拒绝的干脆,怀疑自己是太累了,才会如此敏感。
白礼服的身影彻底没入孢子林幽暗的瞬间,刘宇浩整个人像被抽掉了脊梁骨,一直强撑着的肩膀猛地塌了下去,手指控制不住的颤抖。
他没犹豫,攥紧怀里的背包就朝着与洞穴相反的方向,发足狂奔!
脚下是湿滑的菌毯和没踝的积雪,他跑得跌跌撞撞,背包里掠夺来的物资硌着他的胸口生疼。
肺部火辣辣地疼,冰冷的空气像刀子一样刮过喉咙。
可纵然这样,一股难以言喻的兴奋感还是席卷全身,让刘宇浩不断颤栗。
他肆无忌惮的大笑出声。
“傻子,哈哈哈全他妈是傻子!”
“不就是个小小的教导主任吗?整天板着脸,满嘴大道理,教这个做人,教那个守则!都末日了!还摆出一副“我们要团结”、“要有底线”的嘴脸!真他妈恶心!像你这样的圣母,就该第一个死!
“还有齐琪那个死女人!动不动就哭哭啼啼!除了拖后腿还会什么?还装清高不给我上,呸!贱货!”
物资本来就少得可怜,三个人分?笑话!平分就是大家一起饿死,倒不如都给他!
他敢打赌,那两个人心里肯定也这么想过,只是虚伪地不敢说、不敢做!他不过是想明白了,先下手为强而已!
末日里,活下去才是硬道理,谁他妈跟你讲仁义道德!
刘宇浩觉得自己聪明极了,果断极了,那点微不足道的愧疚,早在摸走物资、看着她们悄无声息咽气的时候,就被一种“掌控自身命运”的快感取代。
只是没想到那个穿白衣服的怪人那么敏锐,差点就被发现了。不过好在运气又一次站在了他这边。
只要他跑出林子,天大地大,谁能找得到他?
“咯啦……”
一声轻微的、像是枯枝被极轻重量压断的声响,从他侧前方的幽暗菌丛中传来。
刘宇浩一怔,像受惊的兔子一样猛地刹住脚步,心脏骤然缩紧,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
他瞪大眼睛,惊恐地望向那片被荧光勾勒得影影绰绰的林地,将背包狠狠压在自己怀里。
难道是那个怪人追过来了?
刘宇浩环顾四周,忽然目光一定。
不远处一道银光闪了闪,而后他听到了头顶一声枪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