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神力极速下降,拟态型已维持不住,鹤爻恢复了原本的样子,踉跄着向后倒去,重重摔进冰冷的雪堆。
“就不该救她们……”
“这些恶人,应该全部杀掉……”
“不会再有下一次了……”
视线彻底模糊的前一秒,她看到一双慌慌张张、沾满泥雪的靴子,踉跄着扑到她身边。
紧接着,冰凉的针头伴随着对方粗重的呼吸,刺破了她的皮肤。
液体滑进血管里,和记忆里在那辆列车被喂下的液体一样,冰凉刺骨。
鹤爻做了一个梦。
梦到自己回到了十二岁那年的冬天,单薄的、洗得发硬的旧毛衣根本挡不住风,冷气像细针从每一个缝隙钻进来,脚上那双不合脚的旧棉鞋湿透了,冻得人发麻。
她被校长带进办公室,房间里开着空调,温度高得有些燥热。冷热交替的极端不适感让她有些头晕,生满冻疮的手是一阵阵刺痛的麻痒,像有无数蚂蚁在爬。
周继红老师坐在对面,还是那身深色大衣,脖颈间的素色丝巾系得一丝不苟,脸上带着和记忆中一模一样的、温和关切的笑容。
“你的梦想是什么?”
鹤爻不受控制的将背诵的内容,原封不动说了一遍。
对方眼里有点失望:“这是别人想象里的样子,别人强加的永远不是真实的你,你自己呢?”
“你有没有自己想象的样子?”
她的唇再次不受控制的张开,可下一秒,十九岁的自己掌控了这具身体,她抬头,眼睛里不再是迷茫与胆怯,而是一片冰冷。
“老师,回答您之前,我可不可以也问您一个问题?”
周继红似乎有些意外,但笑容未变:“当然可以。”
“如果末日降临了,如果在您自己活下去之前,遇到其他人,您会施以援手吗?”
周继红脸上的笑容似乎淡了一点点,像在思考:“那要看是什么样的人了。”
“如果是比自己弱的人,那当然可以救。”
“给他们一点点食物,一点点水,他们就会用那种感激涕零、近乎崇拜的的眼神看着你,把你当上帝,为你生为你死……”
她微微向前倾身,声音压低了些,像是在分享一个人生经验,镜片后的目光却显得格外清晰冷静。
“但如果是比自己更强,那就必须处理掉,毕竟,怎么能把一个不确定的威胁留在身边呢?”
场景在此刻陡然变换。
“白先生,你又救了我们一次!真不知道该怎么报答您了!”
三具尸体倒在不远处,周围笼罩着浓烈的血腥味,周继红松开扶着齐琪的手,忍着肩头的抽痛,向前迈了半步,对着她郑重颔首。
目光落在她肩头,轻轻皱眉。
“您肩上有血,快擦一擦吧!”
她手里举着干净的纸巾,似乎要上前一步替她擦拭溅落的血迹,但是下一秒,定住了身形。
一把匕首插进了心脏处。
匕首的灼烧效果让她的伤口处皮肉翻卷,浸满毒气的纸巾从手里滑落,坠进雪堆里,在周继红又惊又疑的眼神里,鹤爻从她身体上跨了过去。
梦境破碎,鹤爻的眼皮动了动。
“你终于醒啦!”
很耳熟的声音,在哪里听过。
她缓缓睁开眼睛,周围还是暗的,只有旁边的孢子植物,在一呼一吸之间散发着微光,照亮眼前人的脸。
十分瘦弱的少年,大约十五六岁,穿着过大的黑色外套,戴着一顶帽檐磨开花的棒球帽,脸上涂满了脏兮兮的油灰,一双眼睛如幼兽一样,亮的吓人。
“姐姐,你不记得我了吗?”
“我是丁弃!”少年雀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