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停住脚,看了看头顶的降魔杵,又看了看粉衣女子,缓缓露出了一个笑:
原来你怕这个呀,早说呀,你要是早说,我早跳你怀里去了。
难怪肯放她走,是打着她把降魔杵带走了、自己好方便对付瓮中之关南星的算盘吧,个子小小,心眼倒是不少。
姬九斤重新挺直了腰背,收回原本向厢门外挪动的脚,她满脸无畏无惧,语气坚定道:
“我不知道你有什么苦衷,又为什么想考验人性,但我是不会抛弃南星仙长、自己独自逃生的!为众人抱薪者,不可使其冻毙于风雪,他为了降妖除魔救助百姓,甘心将自己置身于险境,我也甘心为了他而慷慨赴死,只惟愿今后人间清气常正、无妖魔困扰。”
危险解除,姬九斤脑子瞬间活泛起来,都有心情发表点爱与正义的言论了,时刻不忘人设,很好!
姬九斤忍不住为自己点赞。
更值得点赞的是:随着姬九斤的靠近,降魔杵的金光普照,面目可憎的人脸们慢慢停止挣扎哭泣,原本坚固牢密的球形也轰然塌散,关南星从裂口处掉落出来。
“太好了!南星仙长,你没事!”还活着啊小子。
“刚才你不在,我真的好害怕,还好你现在出来了!”再不出来我就真走了。
“那位周姑娘似乎生前有冤屈,还望仙长化解她怨气,送她往生。”
姬九斤嗒嗒嗒一顿快速输出,没等关南星回话,就火速藏在他身后,双手抓住他的衣尾,不敢再冒头。
她听书经验丰富,按照说书先生的套路,接下来的流程,他们就该打起来了。
这又是仙又是魔的,战场无情,她可得保护好自己,一旦打起来,他们一根汗毛都能给她擦出来一道伤。
“我死的好冤啊,负心人还我命!”
果然,粉衣女子紧接着便撕心裂肺地哭喊起来,她似乎已经知道自己走投无路了,不逃反攻,不顾一切地朝着关南星扑过来。
一时间,阴风阵阵,密密麻麻的红线也仿佛血雾一般,笼罩住整个厢房。
如怨如诉的哭声在厢房内回荡,宛如无数厉鬼在耳边同时哀嚎,震得人心神恍惚,嗜杀恨愤之气油然而生。
关南星反应很快,一挥手,降魔杵金光大放,膨胀为原本的数倍大,手中的赤红剑同时分化为无数细小的剑,在空中盘旋围成一个圆,将发狂的粉衣女子团团围困住。
但粉衣女子的速度并没有减缓分毫,哪怕在金光普照下,她的人形被腐蚀,黑气四散,依然无视灼热锋利的剑阵,横冲直撞地,硬生生把剑阵撞开了一条口子冲了过来。
她显然已经癫狂了,不顾生死,一心只想在临死前狠狠咬对手一口肉。
关南星有些手忙脚乱,他可以轻易将粉衣女子斩杀于剑下,但他并不愿意下杀招,而是不停阻挡,试图围困,这样保守使得他在粉衣女子的不死不休的玩命攻击下显出了几分弱势,不禁节节后退。
重复几次,关南星也烦了,低吼着:“你怨什么你倒是说呀,你再这样,我真要一剑斩死你了。”
原本已经被安抚下来的人脸们躁动起来,他们身上的白线逐渐溃散,化作点点白点向女子飘去。
而女子也仿佛得到了补给似的,越发凶猛起来。
关南星终于下定了决心,他两指间凭空多出一张符纸,符纸刚一现身,便无火自燃,绽放出炽热的光芒。
猛然间,一股热浪轰然散开,粉衣女子的哭喊声戛然而止,那些人脸的挣扎声也随之消失,整个世界仿佛在这一刻陷入了死寂之中。
姬九斤缓缓从关南星后面探出来脑袋,只见地上有一道盈盈红光,仿佛红外线一般直冲天际。
粉衣女子就跪坐在红光旁,低头梳理着自己的头发,安静异常,好像被什么强行安定下来了,人脸们脸上同样挂着安详的笑容。
她咽了口口水,有些被震惊到了:“这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