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起混浊的眼睛,直直瞪向时夏,“你回来干啥?啊?听说你攀上高枝了?眼里还有这个家?还有你老子娘?”
时夏站在屋子中央,感受著四面八方投来的、或嫉恨、或算计、或冷漠的目光。
一切都清晰了,也噁心透了。
她不目光直接迎上时大海:
“我今天来,就是想当面跟你们说清楚。”
“以后,我们最好老死不相往来。我的工作,我的婚事,我的一切,都与你们无关,不需要你们任何人插手。”
“我一分钱也不会给你们。”
“如果你们真要来找我的事,我也不介意让你们后悔。”
“希望今天,是我们最后一次见面。”
她的话音刚落,时大海抄起手边那个满是茶垢的搪瓷缸子,劈头盖脸就朝时夏砸过来,破口大骂:“反了你了!你个忘恩负义的白眼狼!老子打死你个……”
时夏早有防备,在杯子脱手的同时已迅速侧身后退。
搪瓷缸子砸在她身后的门框上,“哐当”一声巨响,滚落在地,茶水泼了一地。
时夏连眉毛都没动一下,转身一把拎起旁边的点心袋子,掀开门帘跨了出去,將身后骤然爆发的怒骂、尖叫、哭闹,和王四凤气急败坏的“你给我站住”,彻底甩在了身后。
寒风刺骨,却让她呼吸骤然一畅。
她没回头,沿沿著马路慢慢走著,没去公交站,只是漫无目的地走。
路灯一盏盏亮著,昏黄的光晕在冬夜里显得格外孤清,拉长了她独自一人的影子。
偶有自行车叮铃铃掠过,带起一阵冷风,很快又归於沉寂。
她抬起头,望向深蓝近墨的夜空,稀疏的寒星遥远而黯淡。
一丝空茫和孤寂,漫上心头。
但她知道,自己必须克服这种情绪。
她收回目光,走到稍显宽敞的街口,拦下一辆计程车。
车子驶近她的小院胡同口,远远地,她就看见那辆熟悉的黑色轿车。
车旁,一个頎长的身影正倚著车门,指尖一点猩红明明灭灭。
是张无忧。
时夏付了钱下车。
几乎是同时,张无忧掐灭了烟,大步迎上来。
“夏夏?你回来了,饭吃完了?”
时夏笑了笑,这傢伙,还真有点查岗的意思。
“嗯,吃了。”
张无忧很自然地伸手接过来她手里的袋子,又问:“拿的什么?看著挺沉。”
“江米条。”时夏隨口答,看著他被夜风吹得有些发红的鼻尖和耳朵,“你怎么跑这儿等著了?不是说好明天见?”
张无忧拉她的手,触到一片冰凉,改用自己温热的手掌包住她的指尖,领著她往院门口走:“没什么,就是…想看看你回来了没有。心里惦记著。”
时夏任他牵著,拿出钥匙开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