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夏看著这过於丰盛的饭菜,心里不是惊喜,反而是惊疑。
她知道闻晏手里应该有点钱,是卖人参和工作的钱。
而且,从他当初果断带著妹妹净身出户,就能看出来他有底气。
但这……是不是也太大手大脚了?
她皱起眉,“芳芳,你和哥哥刚分出来,用钱的地方多,还是要俭省…”
闻芳却浑不在意:“时夏姐姐,你別担心,哥哥说我们家有钱!他这段时间,买了好多好多吃的喝的用的回家,米缸都满了!
还给我买了几身新衣服,花布的呢!家里还添了暖水瓶、新脸盆,哦,还有个收音机!哥哥晚上会打开听新闻哩!”
收音机?!
这年头,收音机可是正经的奢侈品,不仅贵,还需要工业券,一般家庭根本置办不起。
闻晏哪来的这么多钱和票?
不是说他分家时是净身出户的吗?
而他手里那点,绝对经不起这样花销。
除非他不止那点钱……
她心思电转。
许老三赌博欠债、许家积蓄被偷光……闻晏他救下妹妹的果断…昨夜许家的混乱…以及此刻,这远超寻常的大手大脚和对未来毫无忧虑的態度……
许家的积蓄…是不是被闻晏弄走了?
一个个细节在她脑海里飞速串联,碰撞出一个让她自己都感到心惊的猜测。
他好像……能未卜先知。
难道……闻晏他不是普通的少年心性沉稳,而是……重生??
时夏心里翻江倒海,面上却不动声色,没有继续追问闻芳。
如果闻晏真是重生而来,带著前世的记忆和怨恨,那他现在所做的一切,包括把广播站的工作让给自己,都说明在他重生前的那一世,自己这个“时夏”要么是无足轻重,要么至少没有得罪过他。
这个认知让她紧绷的神经鬆弛了一些。
她只是个想苟住性命、安稳度日的小炮灰,可不想捲入什么重生反派的復仇大业里。
她对闻芳笑了笑:“谢谢你,也谢谢你哥哥。不过这太破费了,姐姐吃这一次就好了,下次千万別再送了,知道吗?”
闻芳乖巧地点点头:“嗯,知道啦。”
时夏刚吃过包子,这会根本不饿,便道:“这饭盒先放我这儿吧,姐姐晚点再吃,明天洗乾净了再还给你。”
闻芳挥挥手,蹦蹦跳跳地走了。
时夏看著饭盒里油润的红烧肉,吃了两口饭菜,心里不得不承认,闻晏的手艺確实不错,火候调味都恰到好处。
但这更能印证她的猜测,一个十五岁的半大少年,有这般沉稳的心性和熟练的厨艺,本就不寻常。
但,跟她也没关係…她只想过好自己的生活。
晚上,知青们陆陆续续下工回来。
时夏正靠在炕上休息,就听见外面院子里传来一阵压抑的哭声,夹杂著陈卫东焦急的安慰声,还有……一阵阵呕吐声。
这动静想忽略都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