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三被她带得一个趔趄。
他心中诧异她跑起来如此利索,手腕却微微用力,带著她调整方向。
两人左拐右拐,钻进一个小院。
张三反手“哐当”一声把木门閂上,隨后他背靠著门板,大口喘著气,心有余悸。
时夏也跑得气喘吁吁,一屁股坐在院里的小马扎上,平復著狂跳的心臟。
就在这时,她反应过来——刚才虽然情况紧急,但是,她完全可以找个机会躲进空间,等外面风平浪静了再出来,神不知鬼不觉的。
哪用得著这么狼狈地跟著张三跑,还被他拉著手腕……
想到这儿,她不由得抬头,瞪了张三一眼。
都怪他,害自己忘了这茬。
张三正好看过来,接收到她这莫名其妙的一瞪,顿时不乐意了:“嘿!我说李小妞,你这什么眼神?哥哥好心好意带你躲这儿,不然就你这小短腿,早被那帮人撵上了!不识好人心是吧?”
“我才不会被抓到。”时夏扭过头,小声顶了一句,语气硬邦邦的。
要是平时有人这么懟他,张三早撂脸子了,可不知怎的,看著她气鼓鼓的样子,他心里的那点不快反而散了,甚至觉得有点可爱。
他自己也纳闷,平时对別人爱搭不理的劲儿,怎么到了这小知青这儿就不好使了。
张三见时夏不再说话,只是微微抿著嘴,端坐在那个小马扎上,眼睛打量著这个小院。
院侧边晾著几件旧衣服,墙角堆著些杂物,靠里的屋子门关著,静悄悄的。
她安静下来的侧脸,倒是挺乖巧。
张三清了清嗓子,主动打破沉默:“行了,算我多管閒事。说吧,你今天来到底想换点啥?布票?还要別的吗?反正这会儿也没事,哥给你……嗯,看看能不能凑凑。”
他本来想说“配配货”,又觉得这词太招摇,临时改了口。
时夏听他语气软了下来,这赏了个笑脸,“真的?那我可得好好想想。”
她开始掰著手指头数:“布票肯定要,至少得够做两身夏装的。还有,你这里不是也有些不要票的好东西吗?我想要新的牙刷,牙膏也要,最好是那种带薄荷味的。洗头的东西有没有?皂角洗得头髮乾巴巴的,要是有洗髮膏就好了…卫生纸…沐浴乳…”
张三听著她小嘴叭叭地报出一串,越听嘴角抽动得越厉害。
好傢伙,这哪是来换东西,这简直是来进货的,而且尽挑精细东西要。
他忍不住打断她:“喂,李小妞,你当哥这儿是百货大楼呢?还带薄荷味的牙膏?洗髮膏?你咋不要香水呢?”
时夏问,“你真有香水?不过我现在不能买…”
张三嘆气,“给你凑凑看也行,但你得先告诉我,你到底叫不叫李四啊?”
时夏下巴微扬,理直气壮,“你叫张三,我就叫李四。公平得很。”
话音刚落,院门外突然响起了几下不轻不重的敲门声,一个略显粗獷的男声传来:“张三哥,在吗?开门。”
时夏一惊。
好傢伙!
这人还真叫张三,她本以为张三是假名,因为她还记得叶皎月的黑市大佬4號叫向东勛…
听到敲门声的张三,脸上那点玩笑神色收得乾乾净净。
他拉住时夏的手腕,把她拽进正房旁边的里屋,低声叮嘱:“躲好,別出声,也別出来!”
说完,他轻轻带上门,转身快步走向院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