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两天,时夏全心扑在了改造小屋上。
她在知青点熬了半锅浆糊,用旧报纸把窗户木格、土坯墙都糊满报纸,尤其是靠床的位置,更是多糊了几张,免得睡觉时蹭一身的灰土。
最费劲的是搭床。
她相中屋里两条长条板凳,又拆了长桌子,挑了几块木板,横著搭在两条板凳之间,一张简易的“床板”就成型了。
打扫乾净,这小屋虽然依旧简陋,却已经有了几分“家”的雏形。
时夏想趁著天还没黑,回知青点把自己攒的那些柴火搬过来,烟囱管道周围的黄泥已经干透了,今天就生火试试,明天就能搬过来独住。
她回到知青点,整理著柴火,准备綑扎好搬走。
突然,叶皎月哭哭啼啼地从院外衝进来,看也没看院里的人,直接冲回自己屋,关上门,隨即里面传出委屈至极的哭声。
时夏手上的动作一顿,眉毛微挑。
没一会儿,陈卫东也急匆匆地追进来,脸上满是焦急和心疼。
他大步跑到叶皎月门前,轻轻拍著门板,“月月,月月你別哭了,开门好不好?有什么事你跟我说,我肯定帮你想办法!你別一个人闷在心里难受……”
这突如其来的痴男怨女戏码,让时夏手上的动作慢了下来。
她乾脆找了个略大的树墩子坐下,假装整理柴火,实则竖起耳朵,津津有味地听起墙角来。
那两人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谁也没注意到角落里还有个听眾。
只听陈卫东在门外又是保证又是哀求:“月月,我知道你受委屈了,在这里待著不开心…你放心,回城的事,我一定给你想办法!我这就给我爸妈写信,让他们在京里找找关係,看能不能帮你弄到病退证明!或者想想別的法子……”
时夏嘖了一声。
看来叶皎月这是真受不了挑粪的罪,铁了心想回城。
在原书的完美剧情里,没有她这个变数,叶皎月在这里过得可是如鱼得水。
记分员工作轻鬆,后宫团伺候周到,她哪里捨得离开她的哥哥们?
一群人愣是待到恢復高考,在叶皎月的女主光环照耀下,上演了一出“一人得道,鸡犬升天”的奇蹟,连周义那糙汉都能一起考上大学,成为轰动十里八乡的奇谈。
而现在,一个在屋里哭,一个在门外画大饼,说什么要搞病退证明让她回城。
时夏嘖嘖称奇:这叶皎月的女主光环还真是顽强,都混到挑粪的地步了,居然还有忠犬竹马愿意为她去撞南墙。
她饶有兴致地猜测著接下来的剧情走向,是叶皎月被劝住,两人抱头痛哭然后回屋“深入安慰”?还是陈卫东劝说无果,黯然离开?
万万没想到,屋门咣当一声开了,叶皎月竟背著挎包走了出来,眼睛红肿,一副立刻就要出门的样子!
时夏下意识抬头看看天色,已是夕阳西下,天色微暗,正巧村里下工的喇叭也“哇啦哇啦”地响了起来。
这个时候出门?去县城肯定来不及了。
陈卫东自然也看到了她这架势,嚇了一跳,“月月!你这是要干什么去?天都快黑了,你一个人要去哪儿?太危险了!”
叶皎月用力想挣脱陈卫东的手,带著哭腔,话语却有些含糊:“你別管我!让我走!我……我待不下去了!我一分钟都不想在这里待了!”
“不行!绝对不能让你一个人走!”陈卫东死死拦在她面前,“就算……就算真要回城,也得先跟大队长请假,开介绍信啊!手续不全,你连火车都上不去!而且这大晚上的,万一遇上坏人怎么办?”
两人在院门口拉拉扯扯,哭哭啼啼。
时夏看著叶皎月那副欲走还留、扭扭捏捏的样子,再结合她背上那个不像是要远行的挎包,脑中忽然灵光一闪!
叶皎月这么急著天黑出门,又不好当著陈卫东的面明说去向……该不会是想去县城找向东勛想办法吧?!
毕竟那位向哥手眼通天,黑市大佬,弄个假证明或者想点別的非法门路,可比陈卫东靠谱多了!
而叶皎月肯定是拉不下脸明说自己要去找另一个男人求助,只能含糊其辞,一味地要往外冲。
这幅“落难女主执意夜奔,痴情竹马苦苦阻拦”的画面,自然也落在了陆陆续续下工回到知青点的其他知青眼里。
眾人默契地没有立刻进院,纷纷停在院外,或明或暗地看起热闹,脸上表情各异。
周红梅更是像装了雷达,眼睛一扫就锁定坐在木墩上的时夏,猫著腰凑过来,挨著时夏蹲下,用手肘碰了碰她,压低声音,
“你猜叶同志这今天为啥突然闹得这么厉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