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已深沉,大杂院里零星的灯光也熄灭了,只有风声掠过屋檐和杂物堆的呜咽。
时夏屏住呼吸,绕到叶家的灶披间外。
老式掛锁在昏暗中泛著微光。
她从口袋里摸出两根细细的铁丝,这还是当年在黑省插队时,跟闻晏学的小技巧,此刻却派上用场。
手指极其灵巧地拨弄几下,“咔噠”一声轻响,锁舌弹开。
推开一条门缝,闪身进去。
適应了一下黑暗,目光锁定灶台边那个敞口的粗陶盐罐。
她將各自剩余的大半瓶粉末,倾倒在盐罐里,胡乱搅拌几下。
做完这一切,她將盐罐恢復原状。
外面依旧寂静。
她轻轻带上门,將锁虚虚掛上。
她没有立刻离开,而是绕到叶家正房的侧面。
根据小钱打听来的消息和原主的记忆,叶家父母住东头一间,叶皎月和陈卫东住中间,叶天月和秦子昂住西头一间,中间只隔著薄薄的木板墙。
此刻,三间房都黑著,隱约能听到东头传来叶父沉闷的鼾声。
时夏从空间里取出两根强效“无相引”。
她本不打算这样做,但叶皎月一家一再撩拨,甚至將手伸到张无忧那里,触到她的底线。
她將两根点燃的香,分別从两条窗缝中慢慢推进去,直到香身完全进入室內,只留香根卡在窗缝中,这样既能持续燃烧,又不易从里面被发现。
做完这一切,她迅速退开,回到阴影里。
隔著几步远的距离,那无色无味的气息,悄无声息地在两个狭小的房间里瀰漫开来,侵入睡梦中人的呼吸。
感谢这冬天紧闭的门窗和温暖的室內环境,让药效得以充分发挥。
“愿你们,能快乐地度过接下来的三天三夜。”
省得再有精力,来给她添麻烦。
时夏最后看了一眼叶家窗户,转过身,融入茫茫夜色之中。
胡同里静得只剩下自己的脚步声和呼啸的北风。
紧绷的神经慢慢鬆弛下来,身体却感到深冬寒夜的刺骨。
快到四合院门口时,她远远看见一个模糊的人影,靠在门边的阴影里。
是张无忧。
他又折回来了。
时夏脚步微顿,心里那根刚松下去的弦瞬间又绷紧。
她面上不动声色,继续往前走。
张无忧也看见她,立刻迎上来几步,他的肩上落了一层薄薄的寒霜。
时夏走到近前,两人在清冷的夜色中对视。
张无忧却没有问她去哪了,也没有露出任何惊讶或质问的神色。
他只是举起手里一个鼓鼓囊囊的蓝布兜,脸上带著点笑。
“想著你晚上肯定没顾上吃饭,我…去买了点现成的,给你送过来,热热就能吃。”
时夏看著他被夜风吹得有些发红的脸颊和鼻尖,心里那点戒备和恼怒,忽然就泄了气,化作嘆息。
她没说话,掏出钥匙,上前打开院门。
“进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