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抱刃哪能放过,枪尖飞来逼到扈三刀喉咙;扈三刀猛然后仰,却被游抱刃一个仆步踢中,下盘不稳,坐倒地上;眼见枪尖就要扎进喉咙、血溅当场,枪尖行云流水般向上一挑,将扈三刀头盔挑飞,一□□断头巾,立时发髻散乱,形容狼狈。
游抱刃朗声道:“身体发肤受之父母,就以发代首吧。”
众人鸦雀无声,就是扈三刀也呆呆坐着不动。
刑归理回过神,喝道:“你这驴粪球,还不谢游指挥不杀之恩?”
扈三刀如梦方醒,麻利给游抱刃磕了一个响头:“饿就似个瞎了眼滴!”
游抱刃又问:“不知我能进亲兵队了吗?”
刑归理道:“游小哥指挥都做得,还做不得我的亲兵?再有人出言不敬,跟扈七八一样打四十军棍!扈七八,还不去领罚!”
扈三刀诺诺应声去了。
刑归理又喝散众人,复与将校节级一同回帐。
事已至此,他虽担心,却也不得不让游抱刃等人进亲兵队了。
“那就随他们吧。”折娘子听了刑指挥报告,反应淡淡。
她先前并无军职,也没有官身。之所以能统领这支军马,不过是杨家认可、折家背书及惯性使然罢了——丈夫殉国之前,她就常常协理统军。
有周一朝,官制从简到繁,叠屋架床,难以厘清。不过职、级分开,倒是有这等好处:赐予她广平县君,她虽然不是官身,但也有了品级;再派个“守芦子关”的含糊差遣,也就说得过去了。
说起来,大周郡君、县君以地方命名,扬尚古之风气、接前朝之正朔,便都以前朝郡县命名;其中郡名共一百二十五个,除五个不封外,其余一百二十个依照郡望及寓意划分为四等;县名一千四百个,划为三等。
广平县君为最上一等,也算优厚了。
如今她是名正言顺的掌军人。
刑归理道:“我只怕传到南知府耳中,成了我们怠慢人家。再者这俩人虽然武艺不俗,但战场的事不好说,要是有个万一……”
“南公是明理之人。我们不是他从属,也不必对他过于在意。此次我们虽然有报仇的大义,但在奸佞小人眼里,便是边将与文臣交通,干涉政务了。你对南公的下属过于优待,反叫朝廷不安。”
刑归理沉吟不语。
刑家父子扎根杨家军,归理自小就与杨家往来,视杨戍先为兄长,折娘子把他当作半个弟弟;见他怏怏不乐,便问:“怎么了?”
刑归理答道:“我看游兄弟虽然年轻,但底子不错,又勤奋好学,本来有心结交。”
“不是说不能结交。平常心往来就是。”
刑归理这才松了口气:“明白了。”
杨家军既去,南也谦仍是忙碌不停。
一来,他兼任钤辖使,须得重整延安兵事。鲁厚虽然上任时日不长,但借着补充延安军元气的时机,多少也提拔了一些将校节级。若贸贸然撤职,弄不好又要哗变;却也不能全都留下,以免离心离德。
正是要拉拢一批、打压一批;还要找一个人做钤辖副使,负责具体事务。
二来,通判的任命已经下了。多则一月、少则十天,新官便要来了。
通判为知府佐贰官,实为朝廷耳目,有监督之责。
南也谦是小赵相公信重之人,这次朝廷派他来,意在收拾边事,阻断杭州朝廷与临淮侯联手向西北扩展之势。为此,他临行前便与小赵相公约定了通判人选,以免掣肘。